车到站，我像被挤出了沙丁鱼罐头似的摔在地上，差点把俩馒头踩一脚踏稀了。好在人潮一分开，我就抱头鼠窜似的往厂区跑。那厂区，其实就是个破楼，窗户都快瞎了，门口打了个烊的牌子，风吹过去哗啦作响，跟招魂似的。

"老刘，早啊！"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我回头一看，是隔壁工位的王铁柱，三十出头，一张大汉脸，此刻正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看我。

"早什么早，我刚回来。"我把俩馒头掏出来，"饿死我了，你瞅瞅，这馒头，纯粮的，没劲！"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把烟一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"跟你吹，就你这点出息？老家厂子这么一关，你这不是回来了吗？"

我叹了口气，把馒头往嘴里一塞，"回来能干嘛？找工作呗，不然还能上天？"

"找工作？"王铁柱眼睛一亮，"我倒是可以帮你推荐个活儿，就在我们这边，包吃包住，一天三百，干完走人！"

我愣了一下，三百？这年头，一天还能三百？我眼睛都亮了，"真的假的？哪儿的活儿？"

"就那个工地，盖公寓楼，缺小工，你力气大，正好用得上！"王铁柱说话唾沫横飞，"怎么样，去不去？"

我去工地报道那天，心里甭提多高兴了。揣着三百块工资，我买了盒烟，找到王铁柱，"哥，这活儿还靠谱吗？"

王铁柱拍拍我的肩膀，"放心吧，哥我还能骗你？这活儿，轻松得很！"

工地确实不累，就是脏。我负责搬运水泥，搬完一车，歇会儿喝口水，再搬下一车。工头是个黑脸的中年人，姓李，说话粗声粗气的，但对我还挺照顾。他跟我说，让我放开手脚干，干好了给钱。

就这样，我在工地上干了三天，赚了九 hundred块钱。第四天早上，我提前一小时到了工地，想趁着凉快，多搬几车。

我正搬着水泥往楼顶上爬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背后喊我："老刘！"

我回头一看，是李工头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拿着个喇叭，"老刘，你个新来的，怎么提前来了？"

我愣了一下，"李工头，我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不用解释。"李工头摆摆手，"你这么干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这工地，都是老手，年轻人还是得学学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