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正蹲在溪边洗菜，洗衣粉泡得泡泡翻滚，映着水光晃人眼。忽然水面上飘来个黑影，不是飘着的菜叶，是个人。一个浑身湿透、看不清脸的男人，踩着几两碎银子似的把自己撂在溪里了。

“嘿！”林晓晓吓了一跳，赶紧用手去捞。捞上来的男人死沉死沉的，头发滴水，砸得她手背生疼。她嚷嚷道，“喂！你个死鬼，掉下河了？识相的赶紧起来啊，当心着凉！”男人软软地瘫在她手里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林晓晓又好气又好笑，撸起袖子就给他擦脸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露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。她眼尖，发现男人鼻梁很高，嘴唇又厚又翘，虽然沾着泥巴，但那形状，任谁看了都得说耐看。偏偏他睡着时眉头紧锁，像生人勿近的凶神。

“ kultur pollution ”（什么鬼话）林晓晓嘀咕着，正要把他拖上岸，男人忽然一颤，眼睛猛地睁开了。那双眼睛原本就深邃，此刻睁得极大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呃……”男人喉咙滚动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好像牙关咬得死死的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使不上力气，只把林晓晓的手臂死命抓紧。林晓晓吃痛，骂了声，“臭死鬼，劲儿还挺大！”她终于把他拖上岸，男人立刻便瘫软在地，像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林晓晓解下腰间的布袋，倒出水来给他擦身子。那水还是温的，带着洗衣粉的泡沫味。男人在她手下扭动着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难受。

“我说，你到底是不是人啊？”林晓晓又好气又无奈，“淹死了不说话，醒来也不说话，是哑巴吗？”她把他扶起来，才发现他背上的衣服破得厉害，隐约还能看到不少新旧伤疤。他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显然受伤不轻。

“咳咳……”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吐出一嘴泥水。林晓晓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嫌弃归嫌弃，还是倒了杯水递过去。“喝点水吧，省得把肚子闹坏了。”

男人接过水，一饮而尽。他喉结滚动，动作很慢，但一滴水也没剩。林晓晓看着他，忽然觉得他虽然看起来凶巴巴，但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