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外，走廊灯亮得刺眼，许半夏裹着白大褂的角，指尖不停地转着笔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。她才刚忙完一整夜，手头这病例就是灰头土脸的加班证明——孩子发烧，家长甩手一丢，一句"你们这医院是开24小时幼儿园的？"就蹬蹬蹬跑没影了。

"许医生，张主任让你过去一趟。"护士踩着高跟鞋快步推过她，手腕上的电子表在灯影下晃得发虚。

许半夏脑袋一懵，抬手挡了挡。张主任？她谁啊？这届实习医生怎么连科主任都敢使唤了？脚步虚浮地跟着护士在过道里拐了两个弯，突然看见对面墙边队着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，背着手靠墙，书架旁的时光灯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。

"你...谁啊？"许半夏把怀里的保温杯塞进白大褂里，袖子撸得老高，指甲在墙纸边缘摩挲出沙沙声。

少年闻声转过来，动作顿在半空。许半夏这才看清，人家整个脸都冻得通红，领口扣子敞着，露出锁骨处浅浅的划痕——不是偏生就是玻璃碴子划的。

"温...温半锦。"少年声音被冻得发尖，但语调像刻在冰里的蜜。"查房，你管这摊子吗？"

许半夏皱眉低头数自己脚上沾的咖啡渍。"我管你爸爸，管不管这摊子你管吗？"说着要踱步，突然脚下一软——靠在墙上的书架在轻轻晃动。

温半锦反应快，伸手就扶了扶。"你喝多了？"他护着许半夏的肩膀，自己明显也脚底打滑，踉跄着跟了一小步。

保温杯从许半夏手边滚下去，温半锦眼疾手快按住杯底，但滚落到她脚前的5角硬币还是被他单脚踢得叮当跳远。

"哎哟！"许半夏跳起来去捡，撞得温半锦踉跄得更厉害。两人撞在书架旁，哗啦啦倒下整排质量不错的精装书。

温半锦的手肘砸到许半夏肋下，闷哼一声。许半夏也疼得脸白，但捡书的本能让她和温半锦同时蹲下去。"对不起！"一边捡，一边水量就控制不住了。

"没事没事。"温半锦把许半夏要捡的《临床用药指南》往怀里一搂，从自己书包里撕出半块纸巾递过去。"我...我爸爸刚手术完，我妈让我来帮他拿点药..."

许半夏接过去擦脸，突然发现手里的纸巾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