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被钝刀子反复刮过，疼得他忍不住咧了咧嘴。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，灰扑扑的，还带着点水汽，显然昨晚没关窗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鱼肚白混着阴沉的灰，像块发馊的抹布，贴在鱼鳞状的玻璃上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猛地坐起来，宿醉的难受劲儿瞬间席卷全身。昨晚……好像是为了庆祝项目结束，跟几个哥们儿喝大了？具体干了啥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最后人事不省，被人架回来的。身上这也疼那这也疼，钱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十级台风裹着扔了八百趟一样。

手机“叮铃铃”响个不停，震得他手一抖差点摔在地上。一看，是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，后面还跟了七八个未接来电，以及一条信息：“儿子，跟妈说句话！”

钱坤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接起来。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妈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坤儿啊，你醒醒！你看看你现在都几点了！昨晚……昨晚谁给你带的酒啊？！你知不知道爸肝癌晚期，就差钱做移植手术了……你个不孝子！”

钱坤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差点没直接给手机摔了。爸……肝癌晚期？移植手术？他猛地想了起来，昨晚好像确实听人提过这事，当时光顾着嗨了，完全没当回事。可爸不是才五十岁吗？怎么就……这消息像一颗炸弹，在钱坤心里轰然炸开，瞬间炸得他七荤八素。

“妈……我……”钱坤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“我现在就过去……”

“不去！你给我在家待着！钱呢？爸那三十万手术费呢？你告诉我！是不是你挪了？”老妈的语气尖锐得像刀子。

“没有！妈！我哪还有钱……”钱坤心乱如麻，脑子飞速转着，三十万！这可不是小数目，他现在的工作一个月能攒多少？估计加起来都不够。

挂了电话，钱坤瘫坐在床上，心里一片冰凉。他一个普通上班族，哪来这么多钱？难道要去借高利贷？那他往后半辈子就完蛋了。或者……去赌？搏一搏，单车变摩托？不，他不是这种人。

屋子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，还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钱坤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一阵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