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的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，油乎乎的触感隔着那层裂纹反光，让他皱了皱眉。没信号是意料之中，这破手机估计早被多少只丧尸啃过，摄像头肯定也糊成屎了。但他还是不死心，点开那个仅存的联系人——“阿强”。

屏幕上弹出一段语音消息，时间戳是两天前。阿强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在钱坤耳膜上：“坤子，还在吗？老地方见，这次带家伙了。”

带家伙了……钱坤嘴角抽了抽。老地方是镇口那家超市，上次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变成丧尸的狂欢场，货架歪斜，货架上的商品东倒西歪。他当时顺手抄了根消防水管，还在门口捡了把拖把头的斧刃，砍死三个后才觉得腰有点酸。

他关掉语音，翻到朋友圈。一片死寂，全是灰蒙蒙的下雨天，偶尔有几个模糊的人影，后面都跟了“已失联”。钱坤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这破手机除了能看时间，没啥用。屏幕那道裂纹，倒像他现在心里的伤，怎么也补不平。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窗户，像是无数小脚在踹门。钱坤胡乱抓了个罐头砸开，甜腻的汁水顺着下巴流下，他舔了舔，皱着鼻子又吐出来。这玩意儿估计放了好久，早馊了。

肚子叫得更响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想起阿强说老地方见。超市？那地方早成鬼地方了。可阿强那语音里透着一股信心，钱坤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。他检查了一下消防水管，斧刃绑得还挺牢，拖把柄也算顺手。虽然知道是送死，可……人必须得动，不然迟早被这雨水泡成鱼干。

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外面雨声太大，他走到门口没立刻出去，而是先爬上窗台，往下看了一眼。街道上积水已经没过了小腿，几个摇摇晃晃的丧尸在水中扑腾，像是溺水的人。他识别出来，那些都是几天前被感染的老街坊，眼神空洞，动作迟缓，纯粹为了进食而蠕动。

钱坤没理会它们。他迈步跳下窗台，雨水瞬间打湿了全身。他没带伞，索性把冲锋衣帽檐扯得最低，大步流星地往镇口走。雨幕里，他瘦小的影子很快被吞没。

超市的位置还在，只是门框上多了几道乌黑的抓痕，像是野兽撞过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