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有点飘。小区门口这棵老槐树，岁数比他大，枝桠张牙舞爪的，遮了一大片树荫。现在是初夏，阳光刚露脸，树底下凉快得很。他就这么蹲着，像个没骨头的人。周围人来人往。苏晚刚下班，拎着包就往家走。初夏的风有点燥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
苏晚一眼就看见了老王。这半年多，她经常看见他，都在这个位置。有时候坐着，有时候蹲着，像个没根的浮萍。她走路速度不慢，但在快到老王面前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又堵交通啊？”她忍不住问道。

老王没抬头，把烟屁股在鞋底碾了碾，灭了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，让它远离自己。他这才慢悠悠地抬头，看向苏晚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：“挺堵的。”

苏晚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绕开他走了。她家就在前面不远，走几步就到了。回去取了钥匙，再上楼，顺手把垃圾扔在楼道里。

晚上吃饭，苏晚我妈给她打电话，说晚上让她回去吃饭。苏晚说了说自己还在忙，我妈在那头叹了口气，说行了，忙完了重要的事再回去。

苏晚晚上加完班，大约九点多，才慢慢往家走。路上人少了不少，路灯亮着，风也不那么燥了。她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，老王不见了。树荫下空空的，只有几片落叶在地上打旋。

第二天，苏晚起晚了点，下楼的时候，老王正好坐在树荫下。他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收音机，上面贴着几张便利贴，东一张西一张的。苏晚走过去，站他旁边，也没说话，一起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。

老王突然开口：“你昨天跟我说话的时候，眼神好好看。”

苏晚有点懵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：“哦，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老王笑了笑，又把注意力放回收音机，“听这个台，天天有节目。”

苏晚没说话，静静地看着他。过了几分钟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会修东西吗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她：“修东西？”

“嗯，”苏晚指了指他手里的收音机，“这个能修吗？”

老王看了看收音机，又看了看苏晚，眼神亮了亮：“应该能吧。”

“那……可以借我用一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