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。柳灵沁抱着一摞画册在楼道里挪动，高跟鞋跟在旧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刚转过一个拐角，裙摆就被什么勾住了。

“哎呀！”她没注意踩到了块翘起来的地砖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前倒。

身后同时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，她后脑勺撞进一片温热。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香水，是顾江予特有的味道——大学里他包里常年放的最贵的古龙水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不止一个调，手指收回时故意蹭到她手背，指尖触电般缩回去。

柳灵沁懵懵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眼睛。阳光下竟像浸了冷光的琥珀，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
“谢谢……顾总？”

男人扯了下嘴角，那抹笑意薄得像层油，“柳小姐还是这么记事。”他第一个字说得轻巧，后三个字却重得像块烙铁。当年学校里谁不知道，这位系草兼学生会主席最烦认生的人，偏偏对她破例让过两次路——第一次是在美术馆，第二次是图书馆那条窄道。

柳灵沁攥紧画册，才反应过来他西装袖口露出的一半手腕。那块腕表在光下闪着冷光，比她公司老板新带的那块还贵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交稿的，”她结结巴巴地摆手试图拉开距离，“对了顾总，上次您托我编的背景图，我加完了在邮箱……”

男人打断她，“不必了。”他突然伸手指了指她抱着的画册，“这几本最新出的联名版，我办公室缺。”顿了顿又补充，“随缘要，不挑。”

柳灵沁晃了晃脑袋，那几本她可是走了半学期才能攒够钱的限量版。他怎么突然要？是故意刁难她吗？她想起上次出差路过他那栋江景豪宅，看见他站在落地窗边看画册，眼神专注得让她心头发毛。

“或者……”男人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发顶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，来拿画册。”他说话时气息温热的，但眼神依旧冰冷得像块冰，“迟到或失物就算。”

柳灵沁后颈一麻，这男人这么说话她还是第一次。他明明是江城首屈一指的设计大厂创始人，年纪轻轻就登顶福布斯，可她总觉得他像只养尊处优的大猫，随时会炸毛。

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