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哗地往下砸，把叶琳淋得透心凉。她缩着脖子快步走到屋檐下，一手还死死攥着那本快被雨水泡坏的合同，另一只手给手机加了把锁，然后才想起张伟打来的那个电话。

“谁啊？”她没好气地接起来，手机音量开得老大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“是我，张伟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沙哑的男声，听不出情绪。

叶琳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干巴巴地问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？”张伟的声音里似乎多了点无奈，“就……想问问，今晚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？”

“没空。”叶琳下意识就想挂断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白天的争吵，想起自己吼出那句“我受够了”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。她现在连正眼看他的勇气都快没有了，更别提一起吃饭。

“就当……散散心？”张伟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，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，“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，可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今晚……就当给我个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
叶琳沉默了，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，像极了她此刻跳动的鼓点。如果现在她拒绝，是不是就意味着对他彻底死心？可如果答应……她又能期待什么？是和自己说好的好聚好散？还是又一次狼狈的重逢？

“琳琳？”张伟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带着明显的催促，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，可有些话不说清楚，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

叶琳深吸一口气，雨水顺着发丝滑进眼睛里，很咸。她眨了眨眼，把那股酸涩咽下去：“我……我不饿。”

听筒里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传来张伟略显疲惫的叹息。“行，那你早点注意安全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周……老地方，如果……我还没变的话。”

电话挂断，叶琳盯着那串未接来电，屏幕映出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失色的脸。她想起大学时，张伟也总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身后，带着刚摘的山野莓子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灿烂笑容。那时候的她会像现在这样踌躇不前吗？

应该不会吧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雨水顺着嘴角滑进嘴里，有点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