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四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山脚下那个模糊的黑影。烟枪在他指间转了两圈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，呛得他咳了两声。

“得，又是个挑夫。”胡老四把烟杆往地上一摁，鞋底碾了碾，心里骂了句“龟孙”。这年头，能靠力气吃饭的年头也不好过，山里的柴，运出去本就赚不了几个钱，还得给那些镇上的二道贩子当牛做马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山风一吹，带着槐花淡淡的香气。村口这棵老槐树，他记着，是他记事儿起就长这儿了，粗得几人合抱不过来，树荫底下，他小时候放牛、跟猴儿们打架，后来娶媳妇、生娃，多少事儿都发生在这儿。如今树还是那棵树，人，倒是老了。

正磨蹭着，远处山道拐弯处，一阵吆喝声传来。“嘿！小娘子，让开让开！”

胡老四皱了皱眉。这声音，听着耳熟得很，像是镇上唱戏那班子传出来的，可怎么跑山里来调戏村姑了？他心里有点火气，村里几个光棍，没事就编排些下流话，调戏村里的姑娘，他这不爽过多少回。

“看什么看？眼瞎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跟着吆喝传来，还带着几分粗气。

胡老四拧了拧眉心，没好气地吼了句：“滚！这儿是山道，不是你们唱戏耍威风的！”他这儿是村口，往里走就是没路了，这帮镇上来的，还敢在这儿撒野？

那头吆喝声顿了顿，随即传来一阵哄笑声，还有女人细弱的抱怨声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那音调，不正经。

胡老四心头火气更旺了。他懒得出腿，可又碍于面子，这村口是他地盘，这帮龟孙竟敢在这儿撒野，还调戏他村的姑娘，他这做男人的，脸上过不去。

“妈的，信不信老子弄死你！”胡老四低吼一声，抄起手里砍柴的斧头，抄在肩头，直接就朝山道拐弯处走去。

山风呼呼地刮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响。胡老四速度不快，但他每一步都挺稳，像一头下山的老虎。他不是冲着那帮人去的，他只是不想让人在自家地盘上放肆。

拐弯处，果然停着个半旧的板车，上面坐着个穿浅蓝色襦裙的小娘子，正往回走。她身形不高，脸蛋白皙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眼睛水汪汪的，看着不过十五六岁，正是豆蔻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