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四把最后一口烟卷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灭。烟灰在地上溅开一小撮，呛得路边的野草咳嗽了几声。他扯了扯衫角，衬衫领子敞开着，露出底下毛茸茸的脖颈。山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正好刮走脸上那股子被烟熏出来的烦躁。

“他娘的，这事儿闹的。”胡老四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，啃了两口，腮帮子鼓鼓的。山下王家那个野丫头，又来闹着不伺候傻少爷了。

这事儿得从半个月前说起。胡老四接手了村里一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后生，人送外号“傻少爷”。这后生看着痴痴傻傻，眼神倒是挺清亮，就是话说不利索，整天对着山跟鸟叫似的哼哼唧唧。胡老四图个清静，养着他，赚点收山货的钱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
可刚过了俩月，山下王家的丫头，名叫阿月，不知咋就迷上了傻少爷。天天往山上跑，不是送点自家种的菜，就是端碗凉白开。胡老四看在眼里，没多说什么。年轻人嘛，皮实，看对眼了就处。

可阿月这丫头，胆子是真大。前两天，当着好几个人面，直接爬上树掏鸟窝，结果摔下来扭了脚踝。胡老四赶紧让人送她下山，顺带把傻少爷也带了回去。本来是小事，可阿月回来之后，脸就绷着，见了人连眼皮都不抬。

今儿一早，她居然直接找上门来，站在巷口， Live 2D 动画表情都不带换的，眼圈红红的：“我不伺候了！那傻子，笨手笨脚的，都怪你！”

胡老四当时就一愣。傻少爷他了解，就是个闷葫芦，哪懂这些弯弯绕绕。这丫头，怕是冲着他来的。他蹲下来，掏出块糖递给她：“吃块糖，气好了再说。”

阿月瞅他一眼，把糖推了回去：“不吃！死了死了的！”

胡老四嘴角抽了抽。这丫头，脾气还真不小。他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不伺候就不伺候，谁也强求不了。不过……你这脚扭了，得好好养着，不然落下残疾，谁伺候你啊？”

这话一说，阿月倒不吭声了，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，眼泪还挂着：“哼，懒得理你！”

说完，扭着小蛮腰下山去了。胡老四看着她扎着马尾辫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这丫头，嘴硬心软。他想了想，又把那块没啃完的馒头揣回怀里，晃悠着下山去找傻少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