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站在剧组的化妆间里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真心觉得这演员这活儿，真是磕碜。他前后踱了五趟步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个小二的微信，消息提示音响了三声，他点开，是个龙套群在发布新的“群众演员招募令”，地点在城西老街，演个背景板，演完一发五十，管吃管住。

“五十块？”王浩咂咂嘴，“还不够我老板一天零花的零头。”他想起早上路过路边摊，老板算账时那串叮当作响的硬币，五十一块，一杯豆浆，一个烧饼，想想都香。

可他明明是科班出身的，台词课、表演课、形体课，那不是一圈一圈地认认真真念下来吗？毕业的时候，老师还拍着他肩膀说：“王浩，你这天赋，以后指不定能成什么大明星呢！”那时候，他眼里都闪着光，觉得未来一片坦途。可现实呢？现实就是他现在这副样子，每天琢磨着怎么混口饭吃，怎么让钱包不那么瘪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走到那面挂着“导演，这边请”的大镜前。镜子里的人，眉眼还算周正，就是眼下有点青，显得挺没精神。王浩最近接了一部都市爱情剧，演个男三，对白不超过三句，戏份就是站在女主角身边，偶尔递个文件，或者出门时被导演喊住，问一句：“哎，你往哪儿走？这儿要淡出。”

“导演，我往东边走，这边有阳光，显得人物有活力。”王浩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，也不知道导演当时是嫌他啰嗦，还是觉得他这回答挺有意思。反正那顿饭，女方的一个朋友请的，就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，暗示他少说两句，有眼色点。

“有眼色？”王浩心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辛辛苦苦跑剧组，不是为了在这儿学做人呀！”

化妆师拿着海绵，小心翼翼地给他补着妆，小声说：“王哥，别想了，戏拍完了，咱们就回家歇着，下个戏不知道还得等多久呢。”

“知道。”王浩拿起化妆镜，对着自己的脸检查了一下，眉头皱了皱，“这眼线又歪了。”

“哎呀，没事儿，王哥你这脸大，一点看不出来。”化妆师赶紧说。

王浩不再说话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他不是没想过去剧组碰碰运气，比如去试个副导演什么的，可导演身边那几个小子，眼高于顶，他这种科班生在他们眼里，可能连龙套都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