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子裹得人一身狼狈，我把那身破麻布扯下来扔得老远，光着膀子，上下一身乌黑，就差脸皮能跟这山里的野猪比了。喘着粗气，心口还跟擂鼓似的，后头追兵那动静，真跟群狼见了肉似的。

“他妈的……这什么烂摊子。”我骂了一句，弯腰捡起块磨得溜光发亮的石头，在腿上蹭了蹭， damn，指头粗！这山里石头硬得离谱。

正烦着呢，脚下一滑，整只脚陷进烂泥里，动弹不得。那泥软得跟女人的胸似的，往下陷，往下陷，直让我心里一惊。完了，得被拖下去！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没头没脑的：“小子，走路不看路，摔泥塘里算什么事？”

我激灵了一下，猛地抬头。周围黑黢黢的，就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挂着一个老爷爷。他头发花白，背佝偻着，穿着件洗得发亮的破道袍，手里拄着一根烂木头拐杖，正麻将似的看着我，眼神贼亮。

我吓傻了，看着那眼神，像能洞穿人心似的，连忙摆手：“老爷爷……我……我没看路，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老爷爷摆摆手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有穿透力，“在这深山老林里，能听到你呼救，说明你还有一口气。往后山里走走，天亮前，不该死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
我懵了：“老爷爷，您……您说什么？”

“追你的人，不是普通官兵。”老爷爷往我脚下一指，“看看你脚下这泥。”

我低头一看，泥里除了我的脚印，还有几道浅浅的深深脚印，旁边还有几片马蹄印。泥刚干透，不像是刚下过雨。

“妈的，是追兵！”我脸色一变，刚刚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碎得渣都不剩。

老爷爷点点头，拐杖往地上一顿，说：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往这边走。”

他转身朝着一处黑黢黢的山坳坳走去。我瞅了瞅后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，又瞅了瞅前头这未知的小黑屋，心里乱成一锅粥。这人看着普通，怎么像知道啥似的？

只能跟了！我嘿嘿一笑，跟在老爷爷身后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里钻。这山里路不好走，树根多，石头滑，要不是老爷爷走得稳，我早摔得鼻青脸肿了。

跑了半夜，天刚蒙蒙亮。老爷爷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丛灌木丛：“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