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山里，风是暖的，带着桐花那股子甜丝丝的香气。阿阮坐在家馆的窗边，手头一叠账本，却没什么心思看。她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桐树发呆，树上的花已经开得热闹了，白茫茫一片，像被雪覆盖过似的。这树年纪不小了，当年她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丫头的时候，它就这么矗在那里，一年年开花，一年年落花。

“阿阮，你在看什么呢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阿阮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毛笔差点摔在地上。她转过头，只见教书先生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一本书，脸上带着笑意，那样子像极了偷了糖吃的小孩。

“先生……我……我在看账本。”阿阮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瞧你这出息，”教书先生走过来，在她桌边坐下，“整天埋着头，也不见得能算出个啥来。不如我给你出个题如何？”

阿阮脸一红，低了低头：“先生，我……”

“你这姑娘，”教书先生晃了晃手里的书，“性子咋就这么闷呢？就是块闷金石，也得有人敲敲打打才行啊。”

阿阮没说话，心里却暗自骂了一句：你这人咋就这样烦人，一天到晚绕着我转，烦都烦死了。

教书先生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，自顾自地说：“今日子里头有空，咱们去山里转转如何？就咱们俩，走走停停，看看那些花，听听鸟叫，也算是个放松。”

阿阮心里一惊，她最近倒是有点闷了，整天对着那些账本和教本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。可她是个闷人，不爱说话，更不爱与人打交道，可这话又说出去，岂不是显得自己没事找事。

“我……我还会走路的。”阿阮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教书先生哈哈一笑：“我就知道你会答应。走，咱们这就走，别磨磨蹭蹭的。”

说罢，他便站起身，朝院外走去。阿阮看着他宽厚的背影，心里其实有点想去，可嘴上却不肯应声，只当没看见。

教书先生像没看见她似的，自顾自地往前走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今日里这桐花开得真好，满树都是花，像雪一样，真想摘几朵带回去插瓶。”

阿阮听着他的话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，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，疼得她直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