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三月天，暖阳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映得两旁算不上太新的民居屋檐都泛着点柔和的光。王木桃正蹲在自家院子那片新开垦的荒地上，手里捏着把比她小指还细的铁锹，使劲儿往土里戳。春雨刚歇，泥土湿漉漉的，黏糊糊裹在她布满老茧的手指上。

“哎哟！我说婆娘，你这铲子是吃不得的？轻点儿，轻点儿，地皮嫩着呢！”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木桃手一抖，铁锹差点脱手，赶紧回头。头顶的光线暗下来，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口，一身月白直裰，青白二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清贵的底色，只是袖口和领角边缘都磨损得有些严重，像是常年劳作的模样。这人，正是她的相公，当朝炙手可热的首辅沈墨言。

沈墨言那张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脸，此刻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，又迅速恢复了平直。他看着王木桃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的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……也不是不能吃，就是……太用力，容易伤到根本。”

王木桃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知道啦，首辅大人。您这话说得，木桃脑子转不过来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又习惯性地去擦头发，露出脑后那小揪揪。沈墨言皱了皱眉，但也没说什么，只是道：“天儿不早了，歇歇吧。”

“哎！”王木桃应着，心里却道：歇啥呀，这才刚起头呢！这几天她带着家里那帮帮手，连着几顿饭都吃的是杂粮糊糊，就是想着趁这农忙时节，多开垦出几分地，种些能早熟的菜蔬，也好过眼看就要断粮了。

沈墨言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，只是负手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眉头不自觉地又拧了起来。这婆娘啊，就是一根筋，要强得很，自打她进了沈家，院子里那点活计，哪样不是她带头干？还偷偷教下丫头们认识了几个常用字，唉，心思活络得很。

“沈大人，”王木桃挑着担子，吆喝着刚从井里打水回来的丫头，“咱们那片荒地，您瞧着，种点啥好？”那块地位置不错，靠近主路，阳光也好。

沈墨言闻言，目光落在那片地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地头背阴，且土质偏硬，不好种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