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建国，你他妈到底怎么了？这都几点了，还不起来！"

耳边传来老婆王秀梅扯着嗓子喊骂的声音，震得张建国脑瓜子嗡嗡响。他眼皮子重如千斤，死死扒在眼皮上，任由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往脸上钻，暖洋洋的，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。

"操……" 一声粗口脱口而出，张建国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像是被灌了铅，转悠了几下才恢复正常。宿醉的难受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，抓起烟盒，啪嗒抽出一根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眼神迷茫地扫视着四周。

这是哪儿？
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陈设，土黄色的墙纸，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海报，走廊尽头是那个划着三八线的公用卫生间，再往里，就是王秀梅和两个儿女的房间。

"妈的……又梦见年轻时候了。" 张建国自嘲地笑了笑，吐出一口烟圈。

就在刚才，他明明在跟客户谈项目， Result 意外地在会议室里晕倒了，醒来就到了这儿。医生说他是急性肠胃炎，加上过度劳累，加上宿醉……总之，得好好休息。

可他醒过来之后，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老旧的木床上，身上盖着的是那种打了补丁的棉被。窗外的声音，王秀梅的骂声，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刻度，让他恍惚。

这不是他租住的公寓，不是那个高档的酒店套房，更不是医院冰冷的病房。

这是……老家？

张建国猛地坐起身，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，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。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
窗外，是低矮的平房，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，小卖部、修车铺、裁缝店……还有不少闲逛的老人和穿着校服的孩子们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，混合着尘土的气息，构成了一种特别的味道。

这就是……1990年的老家？

张建国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不是梦！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虽然皮肤有些粗糙，但那指节分明，那老茧，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挣出来的。

"老天爷，你这是跟我开什么玩笑？" 张建国喃喃自语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