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个天刚蒙蒙亮，老张就睡不着了。炕头这点地方逼仄，两个小子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他也跟着翻来覆去。摸了摸怀里，那三百块钱还在，硬邦邦的，倒是贴身得很。老张心里头直盘算，这钱，得咋花？光省着没用，得让钱生钱。

这年头，啥都贵，连个馒头都得挣死力气。老张是实在想不开，才琢磨着干啥。前阵子偷偷摸摸卖点针头线脑，倒腾了仨来月，攒下这三百块，多半是省吃俭用出来的。光这么兜里揣着，跟揣块石头似的。得，干点啥吧？开小卖部？镇上那几家不都开遍了？摆摊？又冷又累，还不一定有赚头。

转念一想，这镇子西头，有个废弃的麻袋厂，好几间破屋，一直没人管。老张记得清清楚楚，他小时候，厂里还能捞点破布烂棉絮，现在啥也没了。要不去那儿？人烟稀少，开了摊，不显眼。

说干就干。天刚麻麻亮，老张就扛起家里那把出了点年头的板锹，直奔麻袋厂。这破地方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，坑坑洼洼的。老张 reconciled 了，反正也习惯了。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看着还算齐整的破屋，四壁漏风，屋顶都塌了半边，但窗户都还在，还能糊点纸。

他找来梯子，爬上去糊窗户。手都冻僵了，可还得仔细。糊好一层，再糊一层，费老鼻子劲了。底下两个小子，一个蹲着，一个趴着，扒着门框看。见老张下来，小子拍拍手：“爹，糊得咋样？能挡风不？”

老张咧嘴一笑，有点冻得脸通红：“管用！晚上咱这就住这儿，省得来回折腾。”

俩小子眼睛一亮，立马爬上炕，帮着收拾家伙什。老张把那三百块小心翼翼掏出来，分成三份。一份是十块钱，给俩小子零花；一份是八十块，买货用；剩下一百十块，留着应付突发状况。

到了镇上，老张心里直打鼓。第一次做生意，也不知道买啥。转悠了半天，看那家小卖部里，磨刀石卖得很火。早年间，家家户户都离不开这玩意儿。得，买这个！再买点肥皂、牙膏、洗衣粉，都是紧俏货。最后还顺了点针头、线团、汗巾子。啥多买啥，反正钱就这么多。

回麻袋厂的路上，老张心里直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