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啥睡，日头没落山呢。”张建国咕哝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脸朝外，故意朝着黑暗。左边炕的小虎子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死过去了。右边炕的大虎子没睡实，迷迷糊糊地就要醒，张建国赶紧又按住，低声一句：“梦话呢，睡你的。”

老张心里盘算着。这俩小子，一个跟一个，倒真能睡。不过也好，省得跟他们瞎掰。今儿个也得合计合计，小虎子明年就到学龄了，这学费、书本费是个啥劲头？大虎子也老大不小了，光棍一条，得寻摸点活计，免得在家待着长出多少懒肉来。

天刚蒙蒙亮，老张就爬了起来，没动静，估摸着娃们还没醒。他没急着下地，先到院子里扫了扫昨天晚上风吹来的鸡粪。那几只老母鸡倒是鸡贼得很，天一黑就从棚子里溜出来了，天亮才又钻进去。老张拿着他那把用了多年的竹帚，一边扫一边哼哼唧唧。

“老母鸡，老母鸡，别就知道偷吃，晚上也不回笼，是不是嫌我老张不管你们了？得，今儿个给你们加把料！”老张自言自语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鸡吃了啥？要不弄点豆饼子喂喂？自己家地里还能收 몇斤豆子，等秋收再说。

刚把院子收拾利索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小虎子迷迷糊糊的咳嗽声。老张这才过去推了推大虎子：“老三，咋整的，冻着了？”

大虎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咋了，爹？”

“天冷了，赶紧下地！磨蹭啥呢？”老张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却惦记着小虎子，赶紧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咋这么烫？”

小虎子晃了晃脑袋：“不烫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咳嗽……”

老张眉头一皱，赶紧找来找去，翻出半瓶剩下的土方子，先让娃们喝了两口。那味道，腥得能拉猪，但老一辈子的土方子，总比啥都强。

“行了行了，喝着，喝着就不咳了。”老张又挨着炕缝找了找，发现还剩下半个干苹果，赶紧擦了擦递给小虎子，“吃点苹果，润润嗓子。”

小虎子咧着嘴，咬了一口，刚要喊娘，就被老张给按住了：“小声点！家里还有个哑巴呢。”

老张指了指里屋的大虎子。大虎子斜眼瞅了他爹一眼，没说话。老张心里直叹气，这大虎子就是个闷葫芦，有话直说，别学他那娘，跟个小刺猬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