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抬眼，看见婆婆王翠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红纸包，笑眯眯地等着。这家子啊，自从她回了门，家里明显多了些人气，可这人气，七分都是冲着她来的，三分才是看在老人家的份上。

“妈，忙着呢？”李婉站起身，顺手把碗筷摞在桌上，声音放得柔和平和。

王翠花快步走了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就着呢，就是给婉儿你捎了点Christopher街买的布料，款式新，料子也好，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说着就把那个红纸包往她手心塞。

李婉 reflexively 接了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块天青色的的确良，长得是那种改良的列宁装，领口袖口都加了卷边，边缘还绣着细细的银线花。这年头，见花眼都少见，更别说绣花的布料了。

“妈，你太客气了。”李婉眼底弯了弯，“您还亲自跑一趟，真是辛苦。”

王翠花摆摆手，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：“不辛苦，不辛苦，谁不是为孩子操的心？这布料是寡妇挑剩下的，便宜，才两块五钱一尺，你要是喜欢，我再给你添几尺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嫌少，我跟秀英说说，让她再匀你几块。”

这话一出，李婉心里咯噔一下。秀英？就是住在隔壁，那家天天吵架的寡妇？听爹妈说过，她男人前年被人打了，差点要了命，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几件衣服都是补了又补。

李婉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伸手接过布料，沉声说：“妈，心意领了，不麻烦您了。”她知道王翠花是好心，可她不稀罕。她重生回来，首要任务是赚钱，凭什么要占别人便宜？

王翠花似乎没接收到她那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，还想说什么，就被门外传来的叫喊声打断了。

“妈！妈！您看我来啦！”

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子冲劲。李婉下意识抬眼望去，就看见王二狗背着个竹篓，满头大汗地冲上了院门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烂泥巴，看样子刚从河里捞鱼，泥点子蹭了一身。

“狗子！”王翠花又惊又喜，“你这是从哪儿来？”

王二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：“跟我在河里抓了两三条鱼，还有几只虾，回来孝敬您和妹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