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眼睛却悄悄瞟了眼李婉手边那几个擦得锃亮的搪瓷缸子。“哟，小婉儿，手脚还挺麻利。这缸子是新买的？” “不是，”李婉把一块抹布搭在胳膊上，顺便把桌子擦了擦，“前两天二叔从县城捎回来的，便宜。” “哎呀，看不出来你还懂行情，”王翠花往屋里走，一边走一边把红纸包往桌上一放，“你哥说了，让你来拿点鸡蛋。” “哥呢？” “早去早回，帮客户修 收音机呢。”王翠花把鸡蛋拿过来，掂了掂，“你跟你哥说，让他少抽点烟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李婉应着，伸手去拿鸡蛋。王翠花却突然开口，“小婉儿，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妈找个婆家啊？” 李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妈，您是说……” “就是啊，”王翠花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你那老娘，一把年纪了，也不能老一个人过不是？你哥嘴笨，你就……” 李婉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却笑道：“妈，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着呢。” “这就对了，”王翠花满意点头，“你爸那边，我回头也去说说。趁着他还能动弹，多个伴儿，日子也能热闹点。” “嗯。”李婉应了，没再接话。她心里明镜似的，婆婆就是看她年纪到了，总想着给她张罗事。 送走王翠花，李婉把鸡蛋收进冰箱，心里盘算起来。家里确实穷，可也不是真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她这几天摸了摸底，院里几家，东边住的李家闺女，小名荔枝，眼瞅着就要出嫁了。 热情的李荔枝是出了名的，人也麻利，手脚轻快。李婉前世就记得，她刚出嫁那会儿，还经常来她家串门，帮着做些家务。 “得找个帮手，”李婉端着鸡蛋回屋，心里有了主意，“不然家里这么些事情，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 主意打定，晚饭后，李婉特意去李荔枝家串了个门。 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还有男人压低的咳嗽声。 李婉脚步一顿，走到窗户外面，撩开窗帘往里瞅。 屋里，李荔枝正坐在桌边，面前摆着两杯茶，一杯在她，一杯在男人。两人有说有笑，气氛暧昧不清。 男人是她哥的李建国，一个在厂里当小工的普通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