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，你小子又去哪疯玩了？”班主任老王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特扎耳。

我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烤红薯，灰头土脸地啃了一口：“没、没疯玩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高中了还跟个土鳖似的。”老王推了推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次月考你又是垫底，数学倒数第三，物理，哦对，你是写了个‘我觉得空气很有压力’？还有，你那卫生委员的职位，还能撑到月底不？教室后面那堆垃圾，我昨天刚让隔壁班带了会儿，你倒好，今天回来继续堆。”

周围传来压抑的哄笑声，几个之前被我“怼”过的家伙尤其起劲。

我握着烤红薯的力气一松，滚烫的玩意儿烫出几个红印子。教室里六十多号人，五十多双眼睛钉着我，大概都在等我的惨叫。老王这老狐狸，表面严厉，心肠其实还行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他每次骂我，底下总有人比他更狠。

“林默，说话。”班主任的下属，隔壁班那叫张伟的数学老师，阴阳怪气地插嘴，“‘我觉得空气很有压力’，总共三个字，你考了58分。这种水平，建议别浪费试卷，直接烧了省事。”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顶多憋出个音。

老王斜眼瞪他：“都什么年代了，这点素质都没有。林默，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我刚憋出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像被堵了棉花。办公室？那可是班主任的地盘，去了八成就是听训，九成半要写检讨。我家离学校有二十站公交，来回就是两个钟头，这节自习课，直接白瞎了。

我盯着嘴里的红薯，突然有点反胃。今年开学到冬天，我的人生就像这烤红薯，灰头土脸的，还被各种人踩着玩。成绩差，家境一般，长相普通，连路都选不对。要我说，这日子过得，除了惨，还是惨。

下课铃响得及时，我像逃难似的冲出教室。走廊上人来人往，我背对阳光蹲在楼梯拐角，把那坨没人要的烤红薯扔了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这时候，一只手突兀地塞到我面前。

我抬起头，是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女生，扎着马尾，夕阳从她发梢漏下，亮得晃眼。“你、你干嘛？”

她脸红扑扑的，耳朵尖尖也红了一块，眼神有点慌：“我……我那块巧克力，不小心掉了，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