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心全是汗，攥着的丝绒婚纱一角都快被捏破了。挂钟的指针纹丝不动，像死物一样钉在六点整。店里就她一个人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混杂着香水百合那股子蔫了吧唧的颓势。她悄悄朝门口瞥了眼，玻璃门虚掩着，外面阳光晃得人眼睛疼，可店门明明亮着灯啊。

"搞什么飞机。"她低声骂了一句，脚下迈步的时候差点踩到拖地布。这婚纱店她来过两次，一次是选婚纱，一次是还借的假发。也就这地方够邪门，白天冷清得像坟场，晚上亮着灯却没人气。老板是个独眼的胖老头，人都说他是风水先生转世，林薇当时还嗤之以鼻。

婚纱试上身的时候还觉得精致，现在却像裹着裹尸布。她伸手撩开面纱，镜子里的人五官挤在一起，颧骨高高，嘴唇又薄又淡。林薇突然笑出了声，自己这长相，穿什么婚纱都像是从灵柩里爬出来的。可那身婚纱偏偏是纯白的，雪到发黄，带着血丝似的暗红纹路，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

就在这时，木门轴子发出一声脆响。林薇猛地回头，心跳漏了半拍。走廊尽头站了个男人，穿着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白杨。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 Chessepier 钟表的玻璃罩子正对着他。林薇眼珠子一转，立刻知道出事了——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婚礼客人，这是要来收她账的。

男人没看她，径直走到挂钟前，摸出个怀表看了看。林薇攥紧婚纱，指甲掐进肉里。这婚纱是特制的，借期过了还不还钱，对方是要撕票吗？男人突然停住动作，目光越过钟表，看向她。

林薇的心跳瞬间蹦到嗓子眼。男人微微抬头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。太吓人了，她几乎要喘不上气。男人转身朝她走来，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嗡嗡响。林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撞到了旁边的展示架。

"哗啦——"玻璃瓶摔在地上，香水百合滚作一团。男人脚步顿住，弧度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。林薇慌得脸白了，手忙脚乱去捡花瓶，却越扶越歪。一个粉扑扑的假面玫瑰砸进她怀里，沾了灰尘。

男人蹲下来捡花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。林薇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