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阳宫的夜，向来凉得瘆人。

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劈啪作响地打在琉璃瓦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偏殿里，夜白缩在角落，怀里抱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手脚还冻得通红。

他原本是宫里一个最低阶的小内侍，无父无母，靠着巴结几位主子讨口饭吃。可自从半年前给那位暴君亲王伺候过一次，便被他惦记上了。

说起来，那位七皇子萧烨，那是出了名的狠戾。自幼失怙，被养在暴戾的王爷府里，性子比父皇的刀还冷。自打进了宫，更是鲜少露面，每次露面，不是在比武台上杀得天昏地暗，就是在处置一批不知哪来的罪人。

偏偏是这么个主子，对夜白格外“关照”。

前两天，夜白不小心打翻了水的青瓷盏，吓得他以为自己要被打入冷宫。好巧不巧，点名要侍疾的王爷正好在附近，阴测测地瞥了他两眼，最后一个字扔过来：“滚。”

夜白差点没僵在原地，后来才知道，给亲王熬的汤，放错了一味药。他一个低贱的内侍，哪配得上这样的责罚？只能自己默默受着。

可到了晚上，夜白偷偷溜回自己那间漏风的小破屋，却发现棉袄不见了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

外头雨声渐大，夜白心里咯噔一下。难道是哪位主子戏弄他？可最近似乎没什么人特别注意他。

他有点委屈，跺了跺脚，自言自语：“谁……谁会忍心看我可怜呢……”

正嘟囔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夜白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萧烨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一身玄色朝服，连袖口都被雨水打湿了些。

他眉眼冷得能杀 人，嘴角噙着那种惯常的嘲讽：“我的东西，不在你手里，是在我怀里。”

夜白：“……”

那件棉袄，果然熟透了地被他抱在怀里。

那双墨玉似的眸子，此刻正淡淡地看着他。

雨声太大，夜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，只看到他被雨水打湿的发顶，有几缕黑发粘在额前，衬得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更加冷硬。

他低着头，小声问：“王爷……棉袄……”

“嗯。”萧烨应得敷衍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他冻得通红的小手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夜白感觉自己像只被猫盯上的老鼠，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