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咕嘀咕——”老旧的拖拉机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发出抗议的轰鸣，老周头坐在驾驶座上，嘴里叼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后座上，我夹着个破布包，包里是我刚从镇上医药铺子买回来的几味草药，散着股子难闻的气味儿。

“小凡，你说这破地还能种啥？”老周头突然扭头问我，嗓门跟拖拉机一样粗。

我啃着干硬的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应道：“还能种啥？种玉米呗，还能种红薯。”这话也是没办法，老家这几亩地，除了玉米红薯，再也没啥好伺候的作物了。

“玉米红薯？”老周头嗤笑一声，“去年收成比猪吃粪便还可怜！你爹指望那点玩意儿翻白眼，想当年你爹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读书人，咋就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我打断他，“赶紧把拖拉机开到山坳里，那些荒地，咱把那几味药种过去。”

老周头撇撇嘴，没再说话，专心致志地摆弄方向盘。他的拖拉机确实老了，一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，但我还得挺直腰板，死死抱着车把。这破路是去年那场大雨冲毁的，到现在都没人管，只能靠这老伙计硬着头皮上。

“小凡，”老周头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说，村里那些破事儿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叫村里那些破事儿？还能有啥，不就是张寡妇跟李光头的绯闻，还有二愣子偷了王会计家那头肥猪没承认的事儿。

见我走神，老周头又敲了敲引擎盖，“你小子心里藏事儿，别是跟那事儿……”

“没有！”我立刻抬头反驳，“我跟那谁谁谁清清白白！”心里却忍不住打鼓，那李光头贼眉鼠眼的样子，村里人谁不防着他？可偏偏上回，老爹出门回来就一脸阴沉，甩下一句“躲着点李家那小子”就不见了。

拖拉机终于颠簸到山坳里，老周头熄了火。我跳下车，喘着粗气直起腰，看着眼前这片荒地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几味药可不便宜，全是老爹托人从镇上最大的医药铺子弄来的，听说对“气虚体弱”有点用。可这荒地，连个浇水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得想办法！”我攥了攥拳头，心里暗骂了一句，“谁他娘的给老子惹麻烦！”

正琢磨着先从哪块地开始种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