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，舒服啊。 叶辰靠在歪脖子老槐树干上，眯着眼睛当蚊子当凉席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绿豆汤甜味。树影一晃一晃的，筛下来碎金似的阳光，蝉鸣声震得耳朵发麻，但叶辰毫不在意。刚才那碗绿豆汤，简直绝了，三块钱，冰的，甜得恰到好处，比他爹炖了半天的猪蹄儿还好喝。

村东头老王家的傻子儿子又去田里踩麦子了，他娘在后面追着骂咧咧的，那声音，跟杀猪似的。叶辰呸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老槐树花上。烂摊子一个接一个，跟赶集似的，他这小身板，哪经得起这折腾。前脚刚考上镇上夜校，后脚村里就因为他家那块祖传的荒地，闹得鸡飞狗跳。

“叶辰，出来！” 正发呆呢，一声嗓子门子都喊破了的吼声把他吓一跳。叶辰慌忙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直起身子，朝着老槐树外头瞅去。是村支书，老脸通红，唾沫星子跟鸡蛋里挑骨头似的，噼里啪啦砸过来。

“我告诉你叶辰，你小子给我站住！”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挪过去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村支书，啥事啊？”

老支书指着他，气得直抖：“你看看你看看！你爹让你找回来的那块地，现在咋样了？全村人看笑话不！你小子就这点出息？不去夜校好好学，天天跟野小子混！”

叶辰喉咙有些发干，他低着头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去找过了，县里的人……”

“县里的人？他们还能打你？”老支书眼睛一瞪，“那是那是！你爹当年在县里干过几年，脸大得很！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？敢不把村里的道坎儿放在眼里了？”

老支书嗓门一提，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叶辰感觉自己像被扔在菜市场里的菜，遭尽白眼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想躲开这股视线，却被老支书一把拽住胳膊。

“站住！你还想跑？” 叶辰手臂被攥得生疼，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村支书，要不……我赔钱？那块地……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“赔钱？”老支书差点气笑，“你拿啥赔？你爹那点工资，够塞牙缝的！你小子，我看是给脸不要脸！”

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议论声，嘲笑，指指点点，刺得叶辰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