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，电梯正好停在一楼，带出一股外面的热风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刚流行过一阵的浅灰色针织衫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网购的圆头平底鞋，觉得今天穿得也太……普通了吧。办公室不大，也就二十多号人，老王肯定认得她，可不能再让人一眼就看穿自己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。

刚走到自己的工位，她就看到老王正靠在办公椅上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的热气里，他眼睛正盯着她的方向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。老王也没上来搭话，自顾自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掏出本合同来，弯腰看。

林薇假装没看见，手指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，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王这人，四十出头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平时话不多，但眼神挺厉害的，尤其是看人的时候，总让人心里发毛。林薇总觉得，老王好像在观察她，又好像在……等着她说什么。

过了十几分钟，老王突然“啪”合上合同，起身走到林薇桌前。“小林，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林薇还是一哆嗦，“下午刘总带你过去见个客户。”

林薇心里一紧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“哦，好，我知道了。”她伸手拿起包，身子往旁边让了让，好让他方便通过。

老王走了两步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过头来。“你那个新买的笔记本，用着怎么样？我老婆说现在年轻人都用这种超薄的。”

林薇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MacBook Pro。那是她上个月狠心花大半个月工资买下的，她自己挺喜欢的。“还不错，”她说，“就是有点重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出了门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老王这人奇怪就奇怪在这里，他看你的眼神，有时候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，有时候又……让人没法确定。

下午去见客户的路程挺顺利，林薇全程低着头看资料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。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王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正对着窗外发呆。林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猛地转回头，却发现老王根本没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