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院子外头突然炸了锅。

一个穿着沾满油渍麻布衫的矮胖汉子，正对着鸡窝撒鹰。那鸡叫得惊天动地，惊得几只刚下蛋的老母鸡扑棱棱飞起来，后面跟着几个手持扁担的半大孩子，吆五喝六地追着打。

“滚！滚蛋！老子的煤球鸡！”矮胖汉子一边躲，一边骂，“你个死鬼！吃老子那么多年食，连只煤球都不认！”

我蹲在门槛边啃着干粮，瞅着这光景忍不住笑出声。阿婆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三圈，才压下火气，弯腰把我扯进去。“猴崽子，笑什么笑！”她嘟囔着，往灶台上一坐，拿起锅铲就敲，“老娘给你找的振华布店新货，才三文钱一尺，你倒好，看花了眼，非要去买那什么狐狸皮袄……”

“不是振华，”我接过阿婆递过来的半块黑面馍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是万顺绸缎庄的龙纹锦……”

阿婆直接把锅铲摜在地上，眼睛一瞪：“省着点花！你阿公留下的那点底子，都快给你败光了！你那个破仙府，真是请财神住进去的？一个个往里头烧灵石跟烧煤球似的！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阿婆嘴上念叨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。她把我那身打补丁的旧衣服扔到一边，从床底下翻出一箱子红得发黑的东西，哗啦拉开塞子，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旧绸缎的味儿飘出来。

“喏，这是阿婆给你找的，前儿个去镇上遇见老刘，人家不要，说是积灰了。你擦擦脖子，前两天还落了只蚊子，要是染了病，阿婆可舍不得！”阿婆一边给我找衣服，一边唉声叹气，“这年头，赚钱比登天还难！你就别指望你那破仙府捞钱了，人家修士靠捡漏发家，你这倒好，捡个破铜烂铁都能出事儿……”

我扒拉了两口馍，忍不住又笑了。这破仙府不是阿婆说的那么邪乎，就是烧钱。我原本以为是个什么洞天福地，结果进去一看，好家伙，里面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，除了四壁空荡荡的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霉味儿。更气人的是，那入口处的阵法，居然是个无底洞，往里扔石头根本听不到声音，只好用灵石引路。

“你阿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别去那破地方，你都当耳旁风！”阿婆把我拽到院子里，指着那几间破旧得快要散架的厢房，恨铁不成钢，“你看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