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捏着那份文件，指尖在牛皮纸封面上划了划，磨秃噜的边沿硌得他手心有点痒。前阵子文化局那事儿，还在手上没捋顺，这又端上来？他呷了口凉透的普洱，茶汤浑浊，像他这半死不活的心境。

“王主任，你过来。”老周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外间的小王搓着手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周书记，您找我有事？”

“看看，”老周把文件推过去，“文化局那报告，重拟一遍。上面催得紧，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小王，“我总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
小王拿起文件，翻开看了看，小声说：“周书记，不是我们搞砸了。下面那帮人，早就盼着出事呢。您想想，张伟那小子，自从进了班子，眼神就不对劲。”

“张伟？”老周手指点了点桌面，“这名字，我怎么听着眼熟？”

“是啊，张市长办公室的机要秘书，新来的那位。”小王忙解释，“火气大，嘴巴又快，前阵子跟宣传处的老李差点动起手来。”

老周嘴角抽了抽，合上文件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出去吧。”

小王退出去，老周又端起那杯凉茶，抿了一口。这茶是特供的，可也救不了他的头疼。文化局那事儿，牵扯太广，李市长那边压得紧，他只能走钢丝。可现在又冒出个张伟，这小子看着年轻，火气还不小。

正烦着呢，电话响了。老周摸索着掏出手机，一看是李市长。他接起来：“喂，老李。”

“怎么样了？”电话那头，李市长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文化局那事儿，再拖下去，上面要怪罪下来，我们都跟着丢饭碗。”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老周压低声音，“我正想跟你说，可能要有转机了。”

“转机？什么转机？”李市长明显不信，“现在是什么情况，你还想唱戏？”

老周沉默了一下：“有个线索，可能跟张伟有关。”

“张伟？”李市长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那小子怎么了？”

“我只是刚接触到一些信息。”老周谨慎着说，“他最近跟省里一位领导走得很近，而这位领导，正是文化局那块地皮的利益相关方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。

“你确定？”李市长问。

“不确定，但很有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