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调到最低，还是觉得衬衫黏糊糊的贴在背上。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把电脑屏幕亮度调暗，密密麻麻的代码还是像一群没头的苍蝇，嗡嗡地在我脑子里转。

“喂，阿哲，”我盯着屏幕，嘴里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，“你说有没有可能，代码写错了，根本运行不起来？”

电脑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才传来阿哲的声音，带着点无奈：“我说过多少次，先检查一遍逻辑。你非要撞南墙不可？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敲了敲键盘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知道了你最多能。”

窗外阳光晃眼，我眯起眼，好像看见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。阿哲家楼下那棵老梧桐，夏天的时候，我们总爱坐在树下，一人一把蒲扇，瞎琢磨未来。

“等以后我们发达了，就在这里盖个大房子，上面种满葡萄，”我仰头看着树叶，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，一地斑驳，“晚上坐在阳台上，一边喝酒，一边看星星。”

阿哲仰头大笑，笑声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响亮：“行啊你，将来房产大亨，还兼酒吧老板。”

“那当然，”我挺起下巴，“你负责技术入股，我负责吆喝。”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的日子，简单又快乐。我们总是一起压马路，一起去兼职，一起在图书馆熬通宵，一起在梧桐树下吹吹风，聊聊未来。那时候觉得，日子会一直这么晃荡下去，晃荡下去。可没人知道，一场雨落下，人就散了。

阿哲失踪的那天，也是下着雨。一场不大不小的雨，把我心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，砸了个坑。这些年，我兜兜转转，遇到了很多人，有温柔的，有霸道的，有认真的，但也有走不进的。

我曾经以为，我可以忘了阿哲。可越是往前走，越觉得，有些人，就像心里的块抹不掉的灰。有时候，一阵风吹来，那灰还会在眼睛里打转。

我关掉电脑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梧桐树的影子。 оно还是那样，在墙上晃动。只是，再也没有人陪我一起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。我点开，是张照片，是当年我们在梧桐树下拍的合影。阿哲靠在我肩上，笑得一脸傻气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

我深深吸了口气，把照片删了。有些人，注定要在生命里匆匆一瞥。过去了，就别再提了。

我拿起外套，准备去楼下买杯奶茶。也许，该换个环境，换换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