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……” 我哥把病历本拍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手底下凉飕飕的。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爸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句啥，最后只冒出个“爸”字，后面跟了个哽咽。

我爸往床沿上欠了欠身子，脸上皱纹挤成一团，眼神却还算稳当：“小军，爸这岁数，三个月……够本了。别忘了给妈备点后事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钱的事你放心，我这辈子攒点也花不完了。”

我哥眼圈红得像被染过的桃子，张了张嘴没说话，拿起外套就冲出了病房。门“砰”地关上，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我爸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绝望的味道。

“老李，”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有点蒺藜，“这闺女，长大了啊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“你哥他，” 我爸叹了口气，“从小就毛躁。你啊，得多担待点。”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力道不重，但那股凉意透过衬衫，直钻我心里。

“爸，” 我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，“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
“傻孩子，” 他摸了摸我的头，手心糙得能掐出水，“你能有今天，不容易。” 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就是这房子……唉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我爸不是念旧的人，这房子是他们结婚后买的，住了三十多年了，墙皮都有些地方剥落了。前几年翻修过一次，可最近我爸总说屋子不对劲。我开始琢磨，是不是脑瘤影响了他的判断力？

“爸，什么不对劲？” 我忍不住问。

“那间小屋，” 我爸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空着也该腾腾了，堆东西碍事。我让小军去请搬家公司……可那帮小子手脚不干净，我怕他们乱动东西。” 他摇摇头，脸上露出点后怕，“可我也懒得说，一个人住着，搬出去又得租，折腾。”

我心里咯噔又一下。这房子是我家老宅，里里外外我都熟。那间小屋是我奶奶的房间，后来过世了。屋里东西不多，几件旧家具，还有一个红木箱子，一直上着锁。前阵子我爸守夜，回来跟我说，半夜总听见小屋里好像有动静。

当时我没在意，现在听爸这么一说，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。难道……是箱子里的东西？

“要不，” 我爸犹豫了一下，“我让小军别请外人，我自个儿收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