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山脚下，搓着手，望着对面连绵的山影，嘴里骂骂咧咧。“他娘的，又让王瘪嘴那老小子骗去了。说这次山里闹了‘红眼怪’，给十两银子，保底的那种。结果呢？折腾大半天，也不知道那鬼东西长啥样，就摸了摸几颗野果子。”

歇口气，他又自个儿嘀咕：“王瘪嘴那张嘴啊，比蜜还甜，可那银子……唉，算了算了，下次还以为什么‘千年灵药’‘万年异草’的名义骗去得了。”他摸出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啃了一口，越想越气，越啃越没味儿。

正烦着呢，忽听得前面路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狗子好奇，丢下半个馒头，循声走去。拨开茂密的灌木，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趴在一片草丛里，拼命往嘴里塞野果。那几颗野果子个头不大，通体火红，顶上还带个尖尖的小盖儿。

定睛一看，林狗子乐了：“哟，是个小毛猴！”这山中常见之物，没想到这家伙竟当宝贝似的吃。他刚想上去踢两脚解气，那黑影却察觉了，猛地抬头，露出两颗比锥子还尖的牙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，后腿蹬地，作势就要蹿上来。

“嘿！”林狗子咧嘴一笑，抄起地上的柴刀，等那小东西扑到跟前，猛地一托刀背，往它爪子前一横。“小毛崽子，吃独食还能吃出仇来了？”

那猴子肢体一顿，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啥。林狗子骂骂咧咧：“老子看上你东西，还轮不到你来叫板！”说着举起柴刀，对着猴子的脑门就砸下去。

“啪！”柴刀没砸实，却被那猴子后腿一蹬，打了个空。猴子借力一个翻滚，三下两下蹿上了旁边的大树。林狗子骂咧咧地跟到树下，一抬头，见猴子正咧着嘴冲他笑，那两颗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林狗子挠挠头：“行吧行吧，看在你是个小妖的份上，不跟你计较。不过，那果子是你的事儿，下次别再让我逮着了！”他撂下一句狠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走了没几步，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那猴子……它刚才冲他笑的时候，眼珠子……怎么那么红？像是……像那王瘪嘴嘴里常说的“红眼怪”似的！

林狗子猛地回头，远远地看见那棵大树上，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蹲在那里，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森森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