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片子，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。采儿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还是止不住地哆嗦。

“唉，这冬天真是越来越冷了。”她小声嘟囔着，把脸埋在手提包里，眼睛却没闲着。她盯着一辆颠簸过来的老电车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该去哪个小摊吃口热乎的。

电车停稳，门一开，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。采儿刚想挤上去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，身子一趔趄，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，保鲜膜散开，几根快蔫掉的青菜滚了出来。

“哎呀！”
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有人皱眉，有人翻白眼，还有个穿貂皮大衣的年轻姑娘不耐烦地跺了跺脚，像是要踩死那些青菜。

采儿窘得脸上发烫，刚想弯腰去捡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伸了过来。手指上戴着个磨得发亮的银色扳指，手形很稳，动作很利落，几秒钟就把那些青菜都拢到了一起。

“拿着吧。”男人声音很低沉，有点沙哑，像是常年抽烟的缘故。

采儿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那男人穿着厚实的藏青色棉袄，领口和袖口都镶着厚厚的羊毛边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是在暗夜里点亮的灯火，又像是藏着千山万水的墨色湖泊。

“谢谢……”采儿下意识地道谢，伸手想接过青菜，手刚碰到他的手指，一股凉意就透过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收回手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谢谢，我……我 direcamente 钱给你。”

男人没反应，只是把那堆青菜又拢了拢，放进她怀里了。他的手指似乎稍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掂了掂重量，但很快就收了回来。

“不用。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点，“赶着上车吧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采儿，转身挤上了电车。他的背影挺得笔直，好像刚才那撞人、那捡东西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采儿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，怀里还抱着那几根青菜，手里捏着半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青菜挺实的，带着点泥土的气息，还有隐约的凉意。

“这人……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