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后院那片荒地，去年冬天疯了一回。半夜总飘出嚎叫，把守夜的老王吓得 прямой в дрожи，最后直接请了道士来跳了跳。今儿个我溜达到那儿，就瞅见几棵歪脖子树，树下头扔着块歪七扭八的墓碑，字儿都让鸟粪糊了一层。我蹲下来擦了擦，认出是老赵的。这老赵，三十年前脑血栓走的，临走前说看见个白影拉他走，啧，真是绝配。

正瞅着呢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响。我猛地回头，就见个穿白大褂的人，正站在老赵坟头。月光底下，那人头发撅到后脑勺，锋利得跟刀子似的。我吓得差点腿软，脑子里嗡嗡响，马子曰这都得怨我，前阵子说手气不好，偷了医院太平间那盏领ulings灯，今儿个该遭报应了吧。

那人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，眼睛的位置是两道深坑，黑洞洞的。他咧嘴咧出颗缺了半边牙的龇牙，朝我招招手。我打了个哆嗦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脚底下一滑，差点摔在坟头那坛臭酸水。扑腾半天站稳了，我瞅见那人手里还攥着啥，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老式怀表，表盖都磕裂了道口子。

“疯子，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像砂纸磨木头，透着一股子阴冷，“听说你看见前生？”我脑子嗡呼一下，这谁啊？我赶紧摆手，“没没，我就是个看门的，瞎说些啥呢。”心里头却毛毛的，想起这医院里头的怪事：半夜总哼歌的护士，永远在看的李主任，还有那些从窗户爬进爬出的影子。

那自称疯子的人，脸上笑得更邪乎了。他慢慢撩开袖子，露出胳膊上一道狰狞的疤，疤中间还嵌着个眼珠子，正骨碌碌地转。“身体里头装了颗眼眸，”他声音压得低，一字一句砸进我耳朵， “看见别人前生，看见……不该看的东西。”他朝我逼近一步，我吓得后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坟头上。就在这时，头顶突然传来滴答滴答声，我抬头一看，老赵的墓碑上，不知何时多了道湿痕。马子曰，今儿个是真撞上邪门了。

那疯子又往前凑了凑，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臭味儿飘过来，像是烂肉发酵的味儿。我眯着眼，借着月光仔细瞅他，就见他衣服下摆处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东西，像条蛇尾巴似的，在月光下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