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味还在脑仁里炸，粪堆滚过的感觉又回来了。我眯着眼，把脸贴在布满霉点的窗户上。天刚蒙蒙亮，几颗星星还亮得刺眼。这破屋子，勉强算我的。除了虱子，没人烦我。昨晚上，那个疯子护士又哼歌了，唱得跟吵架一样，吵得我心烦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我就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翻着前阵子跟病人换来的那本日记。那疯子写东西，跟鬼画符似的，歪歪扭扭，但字字戳心窝。他说他身体里装了颗眼眸，看见别人前生。我当时就笑了，呵，神经病。后来多了个病人，老得跟坟头草似的，一口一个孙子，结果死了之后，他孙子真从坟里爬出来了。我亲眼看见的，浑身泥土，脸黑得跟锅底。

那疯子，Methods蚂子曰，就是叫这个。他说要给我划出路，但前头是鬼胎。我操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。今儿翻到一行字，他鬼画符似的画了个箭头，旁边注着：医院走廊尽头的镜子，别照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把手机藏到被窝里。这破地方，啥玩意儿都有。前年有个小伙，半夜爬上楼顶，唱着歌跳起来，最后摔成稀巴烂。据说他是来看病的，但没人知道他咋上到楼顶的。楼顶根本没窗户。

天慢慢亮了，屋子透进些光。我拖着自己那比灌了铅还沉的身子下床。裤裆一摸，湿了。估计是昨晚喝多了，在梦里尿裤子了。这破日子，真他娘的没法过。

走到门口，差点跟个鬼撞上。一个人背对着我，站在楼梯拐角阴影里。我吓了一跳，伸手想喊，那人突然停住，猛地转身。
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那他妈是昨晚死在病房里的老不死的！他穿着守夜的制服，但脸色惨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见了鬼的耗子。最瘆人的是，他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，里面飘着几根头发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。跑到走廊尽头，一摸口袋，手机他娘的没了！估计昨晚玩脱了，手机掉地上了。现在这鬼地方，手机没电，连个照妖镜都没有。

我捂着心口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气。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我慌得不行，刚要转身，又吓了一跳。

是个护士，不是昨晚那个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