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”我抬手甩了甩脑袋，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神经。急诊护士站那台老旧的铃声又准时响起，像极了催命符，把我从刚才抢救完那个差点撂挑子的病人身上拔回来。男人送进来的时候差点不行了，心脏骤停，多亏了后来来的医生给力，硬是给抢救回来了。我这心里啊，还是虚得慌。

我应了一声“来了”，转身跟着护士长往急诊抢救室外走。门上的绿光还亮着，说明里面没闲着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，还夹杂着几声不太像话的抱怨。几个管这摊子的护士已经围着那个被推进来的姑娘，低声安抚着。那姑娘穿着白大褂，袖子撸得高高的，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，一个人在角落里挺尸似的站着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止都止不住。

“还哭什么呢？人已经没事了。”一个护士端着水盆走出来，语气有点冲，但看那姑娘哭得太伤心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改口道，“先喝口水？需要什么跟我说啊。”

“我……”姑娘抽噎着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……我可不是故意的啊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都知道不是你的错。”另一个护士赶紧接话，伸手拍着她的肩膀，“先进去歇会儿吧，这里有我们看着呢。”

我这正准备回护士站处理病人后续手续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背着个保养得很好的双肩包，正站在抢救室外不远处的人行道树下面。阳光正好，把他那身身材衬得结结实实的，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劲儿。卓元津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这家伙，怎么好端端的跑到这儿来了？难不成是哪个病人的家属？我走近几步，想看看清楚了。

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都慢了几拍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眼睛深邃得像能把我吸进去，鼻梁挺直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却又让人看不透。他的眼神很安静，像映照着整个津市的繁华，又像什么都没看见，就专注地盯着我一个人。

“卓先生？”我试探性地开口，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