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推开警察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时，差点被门槛上的积水绊个跟头。九月的天，海边小镇的雨说下就下，淅淅啦啦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溅起的水花在走廊地上晕开一圈圈涟漪。他甩了甩鞋尖的水，摸了摸口袋，对值班的打字员喊了一嗓子：“有人报案没？”

打字员正把一份卷宗往柜子里塞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刚什么动静，估计是浪头大冲上来了，忙着呢，哥们儿。”王磊皱眉：“性质不明，先登记！”说完熟练地掏出本子，一边往里走一边嘀咕，“这帮报案的，真当我们是下水道疏通的。”

警局里烟雾缭绕，几个年轻警员正围着电脑屏幕嗑瓜子，屏幕上放着死者照片。惨白的灯光惨惨地照在年轻男子的脸上，脖子上划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周围皮肤还微微泛着青紫。旁边一具女尸的姿势更诡异，双脚离地悬着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上去，地面上留下几道抓痕。

“妈的，这谁干的？”说话的是隔壁负责勘察的女警，叫林薇，眼眶红红的，烟凑到嘴边都忘了吸。她掐灭烟头时火星子溅到王磊裤子上，王磊猛地一抖，差点把本子扔出去。

“沈局在审案子。”王磊往里走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张现在在哪？”

“三楼办公室醉着呢。”一个瘦高个警员啃着瓜子探出头，“又加班，谁知道喝到几点，愣说有新发现，非得对着海景吹风，谁劝都不听。”

王磊啧了一声，爬上三楼。推开办公室门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。张猛背对着门口，吧台边堆着几个空瓶子，面前的威士忌杯冒着一缕白烟，杯沿上沾着水珠。办公室窗户大开着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。

“又加班了？”王磊踢掉鞋，走到他身后，“还跟海水似的，又咸又苦。”

张猛突然转身，眼神浑浊地看着王磊，咧嘴笑：“你说这案子邪乎不邪乎？第三个了，死法跟割肉似的……”他晃悠着手里的酒杯，“我看到了，真看到了！”
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王磊皱眉，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
“我看到了……有人往海里扔东西！”张猛猛地站起来，脑袋撞在天花板上，“那是什么？黑乎乎的一团，在浪尖上滚了几圈……然后就没影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