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的时候手心全是汗。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屋子里光线暗淡，老式吊扇吱呀响着，搅动着沉闷的空气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灰蓝色光线走过去，站在玄关鞋柜前。

钥匙串还在手里，比预想的还重。他皱着眉，想起昨晚莫名其妙接到的电话。一个陌生的号码，只有几个字：“今晚八点，老地方见。”老地方？学校后门的废弃实验室？那破地方都快成危房了，当初他们几个大学生瞎折腾搞出点名堂来，最后被学校强行封了。

李明把钥匙往口袋里一塞，转身走向卧室。床单皱巴巴的，他随手扯了两下铺平。衣柜门敞着，里面挂着的都是没怎么穿过的衣服，有几件甚至都积灰了。他记得自己应该没回过家这么久，毕业三年了吧？还是四年？时间这玩意儿，在刚才醒来的那几分钟里，感觉像被拧乱了的发条，怎么也顺不过来。

他走到书桌前，桌子是那种掉了漆的旧款式，上面堆着几本翻开的旧书，还有一支没水的钢笔。他随手翻了翻，都是些泛黄的科普杂志，讲量子力学的，讲时间悖论的。这些玩意儿，当初还真当回事儿研究过。现在？现在只觉得头疼。

“老地方见……”他又想起那通电话。谁会突然找他？他连个固定工作都没有，整天漂着，像只没根基的野草。前阵子还在街头巷尾摆摊，卖些自己瞎画的“未来科技”概念图，居然还卖了十几张。

门铃突然响了。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李明心头一紧，这破房子隔音就差，愣是把楼下的收音机声都给放大了。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钥匙，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，稍微稳了稳神。

“谁啊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但里面还是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是我，老张。”

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老张？李明愣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有个发小姓张，大自己三岁，大学时候一起整那些没用的“科学experiment”，毕业后就没了联系。这都多少年了，怎么突然冒出来？还知道他住这儿？

李明走过去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走廊那边没人，只有一盏忽明忽灭的灯在远处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