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脸从膝盖里挪出来，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灌进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这股子味儿她记得，是从老家学校操场旁边的垃圾堆来的。那时候她常和几个伙伴偷溜过去翻找有没好玩的，有时候真能刨出几块玻璃弹珠，或者半截没风干的冰棍儿。

可现在这味儿闻着怪得很，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烂透了，又混着点油墨和灰尘。林薇皱了皱鼻子，眯眼看了看四周。废弃的小学里，走廊的窗户大多碎着，风从破口灌进来，刮得“哗哗”响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抱着怀里那个掉了漆的铁皮小火车，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转悠。

这学校她小时候常来，不是上学，是放学后跟着邻居家的孩子瞎闹。那时候教室里墙上糊着花花绿绿的贴纸，现在都掉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。日光灯管早坏了，教室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没破，透进来几缕斜斜的光，刚好照在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铁盒子上。

盒子的木头边角都有裂痕，上面糊着厚厚的灰尘，像是什么年代的老物件。林薇好奇，蹑手蹑脚走过去，蹲下身伸手去碰。盒子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股古怪的味道飘出来，和刚才那股腐烂味不一样，倒像是……旧糖霜?

她借着窗外的光往里瞧，里面没多少东西，最上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林薇指尖捏着纸条，小心翼翼展开。纸条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：

“能找回你心底的小东西， 把它还给孩子， 世界会重新亮起来。”

墨迹已经洇得厉害，但字迹她认得，是小时候同学的字。当时谁的作业本纸没带，就偶尔借这种写着“借看”的纸条。可现在这纸条落在她手里，莫名让人头皮发麻。

林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小火车，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，跟她在垃圾堆里捡来的。当时她舍不得扔，现在倒成了她唯一的念想了。她把纸条塞进兜里，又看了看那铁盒子。里面除了纸条，还有一个褪色的兔子玩偶，兔子一只眼睛少了一颗，另一只眼睛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夜光石，在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
林薇鬼使神差地抓起兔子，掂了掂，挺轻。她正要抱着盒子走，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