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脸从膝盖里挪出来，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灌进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这股子味儿她记得，是从老家学校操场旁边的垃圾堆来的。那时候她常和几个伙伴偷溜过去翻找有没好玩的，有时候真能刨出几块玻璃弹珠，或者半截没风干的冰棍儿。

可现在，这味道让她想起一些更不妙的东西，像是发霉的旧报纸和摔碎的饼干渣混在一起，又带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总之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裤子是学校发的旧蓝布的，袖口还磨出了毛边，但摸上去还是熟悉的那种粗糙触感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风卷过，脸上也沾了些干泥土，黏糊糊的。她摸了摸腰间，那里挂着个破布包。

"What the hell..." 她低声骂了一句，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周围太安静了。以前放学时，操场旁边总是有各种动静，垃圾桶被踢得咕咚咕咚响，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喊声。现在呢？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从破窗子里钻进来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她回想起那些天。城市突然变了样，街上没人走，商店都关着门，电视里也全是雪花点。更邪乎的是，那些虚岁不到三十的人，全都忘了自己小时候是啥样。他们眼神空洞，说话颠三倒四，活像得了失忆症。连她，二十五岁，大学刚毕业没两年，也好像丢了什么。有时候会突然卡住，忘了自己叫啥，甚至忘了为什么在这所学校里乱转。

这学校废弃好几年了，墙皮剥落，窗户大多碎着。但奇怪的是，校园里没什么垃圾，倒像是有人特意收拾过，可又没收拾干净，那些破旧桌椅歪歪斜斜地扔着，像一具具干瘪的尸体。

她循着记忆走，来到那片荒草丛生的操场。跑道是暗红色的塑胶，裂了许多道口子，像是干裂的嘴唇。操场中央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，只是叶子更稀疏了些。她想起以前总在树下玩“捉迷藏”，用槐花做成小枕头，据说能让人不生病。那时候她总觉得，槐树爷爷的影子很像外星人，眼睛是两大片空洞的树洞。

就在操场角落，那片她常去的垃圾堆附近，她看到了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