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我心头一紧，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撞在冰凉的木墙上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些许天光，勉强能看清人脸。老林头，就是村口那个一辈子脸比老玉米还硬的老光棍，此刻正涨红着脸，哆哆嗦嗦指着门口，“警察同志，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！那晚我喝多了，在家……在家睡觉！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绕过老林头，几步走到房门口，一把拉开，外面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老林头跟哆嗦的秋风似的，直打颤。我心里那个急啊，像是有把火烧着，但脸上还得挂着没事人。老张扫视了一圈，又盯回老林头，“你老婆呢？王翠花呢？十年了，就你俩过日子，她人呢？”

老林头脖子一梗，梗得老高，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，“她……她十年前就走了！得，我没说谎吧？警察同志，我认罪了！那晚……那晚我不是故意推她的！真不是我！”

得，又来这套！我心里的耗子咧着牙直叫唤。王翠花？十年前就走了？谁都知道那时候她脑子就有点问题，整天疯疯癫癫的，半夜不睡觉，白天打盹。可警察找上来问话，她老人家就哼哼唧唧说老林头不让她出门，不让她找男人……这俩人，凑一块儿，就一滩烂泥。

老张皱着眉头，“走了？怎么走的？你说清楚！”

“不知道！我就是让她别出去！她……她不听！最后她自己跑出去了！再也没回来！”老林头声音都变了调，眼圈有点红，看着挺委屈。

怎么走的？我脑子里嗡嗡响。老林头天天酗酒，王翠花脑子不清楚，那晚又下那么大雨，她能去哪儿？去接那个……

我下意识摸出口袋里的烟袋，掏出一根点上，猛吸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老张的脸有点扭曲，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！我走了！你们两个，我记住你们！此案没查清前，谁也别想出门！”

“是是是，警察同志您忙！”老林头堆起个笑脸。

老张没理会他，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：“对，还有你，小李！”

我站在门口，手里夹着烟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关我躲不过去了。

“那晚，你在哪儿？”老张的声音像冰锥子，直扎心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