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又听见那声音了。柔软得像羽毛，小心翼翼地蹭过来，“眠眠？你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南风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耐心，每一个字都像用蜜糖泡过，轻轻柔柔地洒在她耳边。

前世，这声音是毒药。是温柔乡里的刀。

江眠死死咬着后槽牙，把涌到喉咙口的反驳和质问都咽了回去。她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昏沉，但看到南风半蹲在床边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温柔，她心里的那道坎又堵上了一分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来的虚弱，有气无力地应付了一句。

南风立刻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你昏迷了两天，吓死我了。”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，又顿住，回过神来，“不对，我手脏，我先进去把东西收拾一下。”说完，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。

江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又是这样，面上是呵护备至，心里藏着刀。她想起前世最后的那一天，南风也是这样，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谎话，然后亲手把她推入地狱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江眠掀开被子坐起身，身上盖的被子冰凉，和南风身上的温度截然不同。

“砰砰砰。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江眠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才缓缓开口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：“说。”

“眠眠，你……你真的没事吗？”南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江眠沉默着，眼神飘向窗外。外面是午后的阳光，刺眼得晃人眼花。如果南风现在说出那些话，她大概会崩溃。但沉默了一段时间后，她还是开口了，声音冷淡得像结了冰：“我没事。你进来吧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南风的声音松了口气，推门进来了。

江眠看着他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南风注意到她眼中的冷淡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尽量保持脸上的温度，走过来坐下，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殷勤地想要照顾她，而是规规矩矩地坐着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眠眠，我知道……前两天的事，让你受委屈了。但是，我是真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