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心里那根火柴快烧完了，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映着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。他盯着地上那堆碎瓷片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刚才那声闷响，把碗底都震碎了，剩下的这点玩意儿，够他喝几口汤？屋外风声呜呜的，像有无数只耗子钻来钻去。

冷，刺骨的冷。王磊缩了缩脖子，往破棉袄里又钻了钻。肚子叫得欢，但碗里的东西实在没多少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一点稀糊糊吹了吹，对着那点可怜的火星子，小声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差点就着了，邪门了。”

为什么邪门？因为这破房子昨天还挺好的，就昨晚起风，也不知道是哪根犄角被刮断了，现在屋顶漏得跟没盖似的。王磊运气不好，遇上这事儿，偏偏今儿个又没煤了，只能指望这碗剩饭暖和暖和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那点糊糊咽下去，胃里一阵抽搐。但总比饿着强，总比冻着强。王磊抹了把脸，眼神稍微亮了点。他是个普通小子，没啥背景，没啥本事，就是个老百姓。但老百姓也得吃饭，得活下去。这点事儿，他都扛过来了，还能怕啥？

他站起身，弯腰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瓷片，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。上面有道裂痕，还沾着点黑色的东西。王磊皱皱眉，没细想。可能是刚才碗底碎的时候蹭的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他随手把瓷片扔了，正想往床底找找昨天省下来的那点柴火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这破房子，风一吹就响，但现在是白天，外面也没人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而且……有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小声问了一句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是个普通老百姓，没什么仇家，大老远跑来敲他这破房门干嘛？

“开门！”外面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听起来像个老头子。

王磊犹豫了一下。这年头，老实人吃亏。但他现在没灯，也没力气跟人耗，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：“谁啊？我不认识你……”

“咱是邻居，老王家的。”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“看你这屋子都漏成什么样了，得帮帮忙。”

邻居？王磊心里一松。原来是老王家的，他对面住的老王家，是个种地的，平时挺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