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浓眼皮又掀了掀，这回费劲地坐起身。脑袋嗡嗡的，像是被탕탕탕猛敲过。浓重的油烟味儿，说实话，挺冲鼻子。她皱着鼻子，环顾四周。土坯墙，糊得斑斑驳驳，窗户上贴着碎玻璃，外面阳光照进来，金光点点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乖孙！可算没耽误事儿！”一个声音咋咋呼呼的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旱烟味儿，近在咫尺。

林晚浓猛地转头。一张饱经风霜，长着两撇黑胡子，看上去年过半百的脸凑到她眼前，眼神有点浑浊，但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这谁啊？林晚浓心里嘀咕。脸挺耳熟，好像在哪听过……可脑瓜子现在转不动，想不起来。

“我……在哪？”林晚浓没好气地问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
“哎呦，我的乖孙，这不是咱家大屋炕上嘛！”黑胡子大爷一拍大腿，乐得合不拢嘴，“你这三头蛟，不，林大妹子，可把你奶奶心疼坏了！前两天在河里差点淹死，多亏了我和你三叔把你打捞上来！”

三叔？林晚浓更糊涂了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早上在城里坐车，然后一头栽在河里，怎么就到这儿了？

黑胡子大爷见她一脸懵，也不生气，拿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，哗啦一下倒了一碗温水，递过来：“咕咚咕咚，先喝口水。你三叔没在，他到生产队帮忙了。”

林晚浓接过碗，仰头喝了两口。水是有点烫，但胜在解渴。她喝完，放下碗，借着这点精神，细细打量起这个屋子。

屋子不大，就一张土炕，一个破旧的柜子，墙上挂着一双双鞋，还有两个粗布包袱。窗户台上放着一个烂泥盆，里面插着几根蔫头耷脑的葱。整体就是那种穷家贫户的景象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浓还想再问点什么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：“三婶子，我回来啦！”

黑胡子大爷闻言，顿时来了精神，连声应着：“哎！哎！我孙子醒了醒了！你三叔，走，去看看！”一把拽起林晚浓，“走，去给你三叔瞧瞧，他可得好好看看我这乖孙，多精神！”

林晚浓被他拽着，只能被动地跟着走。走出大屋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是典型的北方村落的布局，土坯房一排排，院子里堆着柴火，鸡鸭在随意地刨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