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海河上起了雾，像一块脏抹布裹着暗流。杜峰站在码头的歪脖子灯塔下，呼出的白气刚吐出来就没了，冰得他后脖颈直冒寒气。他搓了搓脸，帽檐压得眼睛有点眯，得眯缝着眼才能看清对岸路灯昏黄的光晕。

“杜队，又冷又湿的，您咋就不回去窝着？”旁边蹲着的年轻警员翻了个眼皮，自己从警服里掏出个冻僵的烟盒，哆哆嗦嗦划着火柴。

杜峰没回话，手指敲着膝盖上的旧公文包，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海面上死沉死沉的，连只野鸭都见不着影儿，只有几盏废弃的渔船灯拖出歪歪扭扭的黑影。就在这片黑影里，昨晚发现尸体的位置，现在还漂着块油布。

“捞上来了？”杜峰声音难得地压低了。

“捞上来了，是个男的，”年轻警员缩着脖子，“但就找到这玩意儿……杜队，您说邪乎不？那男的队着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破布，湿透了，指头都勒紫了，脸冲下，像扎水鸡似的。”

杜峰没说话，眯着眼朝河心那片浓雾踢了一脚。淤泥翻起来，沾了他一裤腿的黑。他心里骂了句，这帮捞人师傅，捞的时候咋不细点查查？现在死尸都成了河神托梦，连块带盐的骨头都见不到。

灯塔忽地闪了闪，把杜峰整得眼皮直跳。他甩甩头，从包里掏出卷进去的报纸。上面登着，昨晚巡逻的渔船说，七点多看见个瘦高个子在岸边徘徊，像丢了魂的。可河岸沿儿长着几百米，谁看得准？

“你跟捞上来的人再嘀咕嘀咕，”杜峰把报纸往年轻人手里一塞，“问问那破布上都沾了啥，是不是有字，或者啥特别的东西。字母啊数字啊，甭管啥，定律上说，人随身带的家伙里头，十有八准能碰上点跟死者身份有关的东西。”

年轻人接过去，搓着手哈了口气：“明白，杜队。我刚才看那尸体，脸都绿了，眼睛还瞪着呢，活像死的时候看见什么吓人的玩意儿。”

杜峰没接话，自顾自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芦苇荡。他前脚刚走，后脚就听见旁边有人压着嗓子问：“老杜，听说了吗？这案子有点怪。昨晚特派员就坐着小轿车来了，到码头第一句就问，附近有没有捡到啥油纸包的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