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他爹传下来的，9527的老牌子，抽起来咕噜咕噜响，呛得他眼睛直流泪。他娘以前常说他，狗蛋啊，你这烟抽的，跟喝毒药似的，小心早点被毒死。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我活这么些年，还不是好好的？

他今年十六，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，可村里人看他时，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。为啥？就因为他家里穷。穷得啥样？吃的是野菜和糠窝头，穿的是打补丁的破棉袄，住在漏雨的破茅草屋里。十里八乡，他算是头号的老穷鬼。

但这穷小子，却有个不穷的爱好——炼蛊。

王狗蛋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法，说这山沟沟里，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虫子，把它们养起来，再互相厮杀，能炼出好东西。一开始，他也就是玩玩。捉几只臭虫，放个破罐子里，看它们打架看上瘾了。

后来，他偷偷拿了家里仅剩的半碗米，去后山挖野菜。结果被野猪拱了菜，还把米撒了一地。气得他回村就把米碗砸了。他爹闻声过来，一看儿子那标志性的贼眉鼠眼，再看看那地上的米粒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
“狗蛋，又想干啥坏事儿？”他爹王老五嗓门粗，人却不笨。

王狗蛋吓得一哆嗦，但还是嘴硬：“没…没干啥。”

王老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，叹了口气：“家里穷，你再去胡闹，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”

王狗蛋眼珠一转，突然灵机一动，指着后山那边：“爹，我听说后山有那种‘萤火虫蛊’，晚上能发光，亮得很，肯定值钱。要不…我去抓几只试试？”

他爹皱了皱眉：“萤火虫那么小，你抓得住？别到时候又去偷邻居家东西。”

王狗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真不是偷！我…我保证！”

他爹见他这么坚持，想了想，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枚破铜钱递给他：“拿着，防身用。后山晚上妖物多，你个小屁娃一个，别出去瞎晃。”

王狗蛋接过铜钱，像得了宝贝似的，揣在怀里，飞也似的跑向后山。

到了后山，他果然没白跑。在一片草丛里，他看到了许多拖着长长的尾巴，在草叶间飞舞的小虫子。它们尾部发出微弱的光芒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夜空中的星星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