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伸，窗户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一股带着露水湿气的凉风灌进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，立马就把我半梦半醒的魂儿扇走了。院子里，老王头正抡着个大锤子，对着院角那棵歪脖子枣树砸来砸去，叮叮当当的，像是要把树给拆了似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我揉着眼睛，嘟囔了一句，趿拉鞋下了地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老王头冲着一个蹲在地头收拾柴火的身影喊：“哎，牛！你小子看啥呢？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！”

顺着声音看去，这不就是我那个闷葫芦哥哥——牛大壮吗？他正眯着眼，慢悠悠地从一堆柴火里扒拉着什么。他那身板，在城市里就是健身房里的健将，可现在在家具厂拧螺丝，愣是给拧得没啥劲儿似的，看着就闲得发慌。

“哈，砸枣树呢？”我凑过去，一脚把门闩踹开，晃了晃手里的钥匙，“牛哥，这大早上的，就咱俩对着树发泄呢？”

牛大壮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也不看我，自顾自地往院角走：“今天寻思着，把这枣树给整整齐齐的。老样子，等枣子熟了，给你留点儿。”

得，这闷葫芦还是记得我。我 curiosity 上来了，凑到树边看热闹。结果这一看，嘿！老王头这锤子不是瞎砸，他绕着树干，砸的都是那些细枝嫩杈，把整个树身给砸得坑坑洼洼的。

“王叔，你这……”我忍不住问，“想把它咋整？”

老王头直起腰，喘了口粗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操啥心，这树都长歪了二十年了，活日子没了。等砸秃了，给你哥我寻思寻思，是把它砍了当柴烧，还是留个树桩，将来再育棵苗子，也省得看着碍眼。”

说着，他又抡起大锤，对着树干最中间的地方，“铛”一声，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
我正想再问，牛大壮已经一把抢过锤子，接过话茬：“砸完这棵，你再砸那棵。我寻思着，咱家院里这几棵枣树，都让虫子给蛀得差不多了，再这么下去，枣子都结不住。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把锤子还给牛大壮：“行了行了，你能干啥，就听你的。这天儿，赶紧的，太阳都要晒屁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