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砸啥呢老王头？枣树又不会长针了，你这琢磨的啥名堂？”我一边掸了掸赶紧关上的窗户上沾着的灰尘，一边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院门一开，一股子更浓的土腥味儿扑面而来。老王头正光着膀子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，溅起个不大不小的泥点子。他手里那把扳手早扔一边了，现在正撸着袖子，抡着个锄头，对着枣树根部使劲刨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树根底下刨出个黑乎乎、皱巴巴的布包。他扒拉几下土，把那包东西拎出来，举得高高的，咧嘴笑道：“小丫头，你看老哥找着啥宝贝了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。这包东西看着眼熟，像是娘亲以前装草药的。我扒拉开外面硬壳似的包装皮，一股子艾草和枯枝败叶的混合味道直往脑子里钻。

“咦？这啥玩意儿？”老王头凑过来闻了闻，眉头也拧成了疙瘩，“一股子冲天火味儿，跟你娘那包草药味儿不一样啊。”

我把包翻过来，底下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手套。再往里一掏，几根焦黑的树杈，旁边还躺着半块烧得发红的瓦片。

“烧的啊……”老王头咂咂嘴，“这树根子底下怎么埋着一堆破铜烂铁还带烧火的？”

我蹲下来，看着瓦片上模糊的印子，突然想起啥：“老王头，你可还记得以前后山桃树下那个小土灶？”我指着枣树往后挪了几尺的位置，“娘亲以前身子弱，过敏，就怕烟呛。她就用这个土灶，灶膛小，烟子也淡。”

老王头“嘁”了一声，挠挠头：“那会儿好像是有点啥毛病，一出门就打喷嚏流鼻涕，跟现在小丫头似的。是炉子，我看着是挺小，绕着锅圈都糊了层黑。”

这下我想通了。娘亲以前怕烟，但又馋那点炒菜的香味儿。这包东西，八成是以前舍不得扔的艾草枯枝，攒着想烧水泡澡，或者……炒个野菜尝尝鲜？可这树根底下埋着烧红的瓦片，是怕火苗直窜不好控制？还是说，她以前真的用这当过土灶？

“娘亲她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头摆摆手，“这枣树都快成老爷爷了，底下还能刨出啥稀罕玩意儿。我寻思着，这歪脖子树长得歪七扭八的，碍眼，不如给它动动，开春给它换换土，兴许能长正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