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青青瘸着腿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瘸一拐的，像棵没长直的歪脖子树。围观的乡亲们叽叽喳喳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好奇，眼神像看耍猴似的。

“青青，又去山里采药？”赵平蹲在溪边石头上，手里搓着块青苔。那石头捡来就皱巴巴的，边角磕掉不少，不知道是玉还是啥。别看他现在心不在焉地捣鼓，心里其实跟猴屁股似的，急。

自从那块破石头能“发光发热”，赵平的人生就起了头儿。起初只是自己捣鼓，后来村长老李头瘸腿给他看看，嘿，第二天老李头就能拄着拐棍满地跑。这下石破天惊了，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、或是什么皮癣癞蛤蟆肉芽的，都往他这儿凑。赵平手艺确实溜，拿草药碾碎了，糊身上有时候真管用。可那石头呢，总得琢磨不是？

溪水哗啦啦地唱着，赵平心里直打鼓。青苔搓不干净，这石头不对劲啊。他偷偷往石头上一划，指甲里冒青烟。赵平“哎呀”一声缩手，赶紧掏出药囊，翻出块冰凉的小药锭塞嘴里，咂咂嘴才压下心慌。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稍微不小心就头晕眼花，عرق直流。

“平子，青青这腿……”老李头颤巍巍地凑上来，一脸愁容。他老婆上个月走了，这么个闺女，瘸着腿，咋整活儿啊？

赵平正琢磨石头的事，没抬头，只应了声：“能好。”嘴是这么应，心里却打鼓。这腿都烂了三年了，村里村外多少郎中李郎中张郎中都看出没救，就赵平瞎捣鼓时，青苔映着石头光，在她膝盖上蹭蹭，那瘸腿愣是慢慢能沾地了。可后来就不行了，要么没反应，要么赵平一碰，青苔就滑，石头也烫得像烙铁。

吕青青自己不上前，就站在人群后头，那双本该灵动的眼睛，现在像蒙了层雾，空洞洞地盯着赵平。她听说老李头又来看病，本想凑热闹，谁知道一出家门，腿就像灌了铅，挪一步都像受刑。她媳妇儿走得早，爹娘年纪也大了，这腿……是她唯一的指望了。

赵平瞅见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赶紧扔了石头的把戏，跑过去：“青青，咋了？”

吕青青嗓音闷闷的：“没啥。平子哥，你忙，我……我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