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饿死鬼投胎"这词儿，郑云觉得自己简直是活生生的写照。揣兜里那块山芋，皮都捏得软趴趴了，估计早扔了也认不出来。他溜达到城东破庙前，抬头瞅瞅那块歪掉的匾额，"福安寺"三个字斑驳得能挂油瓶。庙里香火冷清得可以，就他一个吊儿郎当的，估摸着烧纸的鬼都懒得理他。

"三郎，您可算来了。"里头传来老道童清亮的喊声。郑云眯眼往里走，门槛底下还结着点杂草，明显好久没人扫了。正殿佛像前，老婆婆正用蒲扇给孙子扇风。那孩子约莫四五岁，正把玩着个Halloin小铜人。

"张奶奶，您这儿还有闲工夫纳鞋底呢？"郑云熟门熟路往供桌后蹭。香炉里三支残香歪斜着，灰烬都落得脖子以下了。老婆婆顶着一头花白头发，指缝里还夹着碎布头："小郎，说好的带三郎去见官呢。"

郑云把山芋往供桌上一撂，"官府那帮吃帖的，别提了。张奶奶，您这儿又出啥事了？"他摸出那本《五令书生探案集》兔皮卷，手指在封皮上摩挲。这破玩意儿自从得了它，半夜总梦见铜钱扔得到处都是。

"是三郎 八岁那夜哭的坟头野狗，今儿又咬了过路的小丫头。"老婆婆从篮子里掏出个铜铃铛，"信上说，官府喊去问话，再不去连吊带挞都不管了。"

郑云翻了个白眼，"狗咬人不是人干的事。"他卷起袖子，看见供桌底下压着张纸，大概是个卖身契。纸边角还沾着狗毛，"呵，看样子野狗是盯上张奶奶的童养媳了？"

正说着，供桌上的铜铃"叮铃"响了。郑云一拍脑袋，"糟了，快！"他抄起那本破书就往外冲。刚跨进门槛，就听见庙外甭呼乱叫。一群身着红衣的妇人围着一个算命先生，那先生正手舞足蹈地数着铜板。

"等等等！我家娃娃就是在这哭坟时遭了祸！非说是被野狗咬的！"一个抹着大红色头油的妇人尖叫。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起哄，"对对对！那野狗不是好东西！"

郑云差点被踩一脚，赶紧往人群外围挤。他看见算命先生怀里揣着个罗盘，那罗盘上的铜钱纹路都歪了。再往远处看，那帮妇人身后还站着几个衙役，正把张奶奶往旁边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