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烟屁股烫得他脚底心一麻，郑云叼着烟杆子眯眼瞅着破庙。庙门口的风刮得烟丝子乱抖，他甩了甩胳膊，跟自个儿说：“发财梦该醒了，连半吊子铜板都没见着。”

庙里头阴得瘆人，墙皮都露了骨。他绕着门槛转了两圈，鼻尖子嗅到一股子霉味儿，像是烂透了的桃子。这味儿勾得人肚子里翻腾，他咽了口唾沫：“他娘的，肚子叫唤了。”

刚想往里头钻，脚底下踢着个东西。郑云低头，是个破布包，捞起来一抖——几张皱巴巴的纸条子。他撕开油皮纸，上面画着各色鬼脸，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句子：“张老四，你个老挨千刀的，别以为死了就能躲！” 他咂摸着味儿：“这是谁写的？告状信？” 再往下看，有个人名，后面跟着一堆数字。

肚子里咕噜噜叫得更欢了。郑云把纸条塞进口袋，摸出葫芦灌了口酒。酒劲儿上头，他自个儿嘀咕：“这案子，八成和庙里头那具干尸有关。”

干尸是前几日被发现的，脸朝下趴着，手脚都绑着。仵作说死因是窒息，可脖子上没勒痕，仵作自己也犯迷糊。郑云晃着脑袋，酒意让他眼皮子发沉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灰头土脸的道士探进脑袋：“施主，里面不宜久留。” 郑云眯着眼：“道长，看我这穷书生可怜，赏口吃的呗？”

道士皱着眉：“贫道观你气度不凡，怎会为吃发愁？” 这话顶得郑云笑：“贫道就爱掏心掏肺，怎么？道长认识张老四？” 道士浑身的道袍都在抖：“施主……你别胡言乱语。”

郑云一拍大腿：“道长，您这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？怎么供着个死人？” 道士脸色瞬间变了几变，哆嗦着手指：“贫道……贫道是守墓的……”

墓？郑云眼睛一亮：“道长，您真知道张老四的底细？” 道士颤巍巍地摸出把拂尘，作势要打：“施主……”

“啪嗒。” 烟杆子掉在地上，郑云蹲下身，捡起烟：“道长，您这庙是庙，是坟头，得讲点规矩。” 他把纸条摔在道士怀里，“您瞅瞅，这写的啥？告您呢！”

道士哆嗦着手抓起纸条，眼睛瞪得老大。郑云凑过去，凑过去，故意压低声音。庙外头鸟叫得凄凉，道士突然“噗通”跪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