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柳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主要盯着林凡桌洞里那包红形形的辣条，次要扫视他桌上那摊几乎干涸的数学试卷。她声音尖利，自带回音：“林凡同学！张伟同学，你们两个都别窃窃私语了！林凡，你告诉老师，你昨晚到底在补什么觉，补到那么瞌睡！”

林凡眼皮没动，嘴里吧唧一口辣条咽下去，抹了把嘴角油光：“补元气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食物的回味。

满教室哄笑。连后门钉子户赵峰都忍不住乐了，这家伙长得跟电线杆似的，平时不说话，一说话就特扎耳。他小声对旁边孙悟浩说：“悟浩你看，这小子又开始了，补元气呢，他这元气该补到哪去啊？”

孙悟浩嘿嘿嘿笑，他是小胖张伟发小，两个胖子凑一块儿，嘎嘎乐。孙悟浩把鼻子凑到林凡耳朵边上，声如蚊呐：“凡哥，你说咱哥俩这身手，以后去搞对象，是不是得直接开揍？你看你上次把我暗恋的女生强抢过来那手法，啧啧！”

林凡终于抬眼了，但没看他们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不高的梧桐叶上。秋风一起，叶子黄得快，哗啦啦往下掉，像一群扑火的飞蛾。他想，等哪天他也能像这梧桐树一样，根扎得深，叶子落下也硬气。

“少废话。”林凡放下辣条，不是红油辣条，是那种最便宜的，撕着费劲，但嘎嘣脆。他把数学试卷往桌上一拍，哗啦翻到背面，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。其余几个科目试卷堆积如山，几乎没动过。

“柳老师，我晚上十二点睡的，补什么觉？”他站起来，理直气壮，尽管他眼睛正眯成一条缝，活像条刚被捞上来的胖头鱼。“至于我补什么，老师您问这个干嘛？”

柳老师气得脸都白了，她教书二十多年，就没遇到过林凡这么个人。他平时不声不响，成绩还吊儿郎当，但一说话就拐弯抹角，还总能撞枪口上。“你！你真是……林凡！你给我认真听讲！”

林凡没动，他就坐那儿，撕着辣条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教室里气氛顿时凝固了，连赵峰都瞅了他两眼。这家伙平时老爱打瞌睡，但眼睛尖得很，刚才林凡那眼神，他没太看懂。

下课铃声叮铃咣咣响起，如天籁。